第632 章 两封信
“乌鸦送去的信件,很有可能会被黎明塔拦截,蒋西根本收不到。”厌迟道。
“没事,我就是要让大祭司拦截。蒋西收不到信在意料之中,收到了才奇怪。”姜尤缓缓道。
“乌鸦送去信,本就是给大祭司的。”
见她面色有些沉,厌迟眸光微微一闪,虽然姜尤没有将自已的猜测告诉厌迟,但是从她送信试探黎明塔这一举动来看,心里也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你在怀疑什么?”他问。
“我怀疑黑炎之心是大祭司故意送到我手上的。”
“你是说九月在骗你?”
“或许是九月根本没有背叛大祭司,一切都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亦或者,九月真的背叛了大祭司,而大祭司算到九月的下一步动作,于是借她的手,将黑炎之心送到听风城。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或许黑炎之心真的是意外落到我手上。
只是……”
“只是什么?”
姜尤没有回答,而是掏出一枚硬币,突然对厌迟说道。
“我们做个小游戏。人头是你赢,字面我赢。”
话音刚落,硬币被高高抛起,然后落在地上,倒下。
“你看人头朝上,我输了。”
姜尤收起硬币,走到窗边,“厌迟,我的运气还没有到那种可以天上掉馅饼的地步,所以每一个不劳而获落在我身前的东西,我都要考虑清楚,会不会是陷阱。”
“可是你离开黎明塔那么久,蒋西对你还会忠心吗?”
“会的,他体内有火种,而且在黎明塔中,他除了我,别无依靠。
当初我对他肆无忌惮的偏爱和包庇,已经让他在一开始就失去了融入其他人的资格。
人都会嫉妒的,尤其是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你,却因为被某位有好感就轻而易举获得了你拼命才能得到的东西,这种感觉比抓心挠肝还难受。
不过你大概不会懂。”
***
黎明塔。
一个黑影在月色之中悄悄进去黎明塔,飞到一条小巷中。
刚落到蒋西家的屋顶上,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嘭!”
一声轻响,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直接将乌鸦捆住。
在被网罩住的瞬间,乌鸦浑身发抖,直接晕厥。
不远处的树梢上跳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人手里还抓着一把造型特别的枪。
枪口很粗,那网就是从她枪口射出。
男人身轻如燕,轻飘飘的掠过屋顶将被捕捉的乌鸦拎在手里又回到树梢。
男人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这乌鸦脚下有信筒,是专门传信的!
柒楼主让咱们盯着这蒋西这么久了,终于有收获了!”
女人道,“你直接将这乌鸦送到楼主手里去,我在这里继续守着。”
男人点头,脚下一蹬,整个身子便轻飘飘的落地,女人羡慕的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盯梢。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捕捉乌鸦的时候。
一只灰老鼠已经悄悄爬进了院子里。
房间里,蒋西睡得迷迷糊糊。
自从进入黎明塔成为黑铁侍之后,他的生活水平那是眼看着提高。
楼主虽然出门办事,但临走前特地交代大家要好好照顾自已,还留下不少晶核,任由自已挥霍。
为此,队里的人几乎都看自已不顺眼,时常有人阴阳怪气的说自已是狗腿子,拍马屁,小白脸之类的。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大家说的是事实啊,他就是很白!
就是很会拍马屁!
就是狗腿子!
这些人就是因为想拍马屁都找不到人,因此才羡慕嫉妒恨。
让他们说吧,把嫉妒从嘴里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
不遭人妒是庸才!
在蒋东还在苦哈哈参加比赛才能晋级的时候,他已经能和各大小队长勾肩搭背。
虽然大家背后都骂他,也会阴阳怪气,但只要不当着面撕破脸,蒋西就能无视。
这一夜,他梦见自已成为王的男人。
啊呸,是女王的男人……之一。
并且独得女王宠爱,冠绝六宫。
可当女王转过头来,露出队里那四十多岁的老王头的脸的时候,他猛地从梦中惊醒。
结果一坐起来,就看见一张尖嘴猴腮的耗子头正对着自已,都快挨在一起了。
灰色的毛扫在脸上,有些痒,还能闻到一些动物身上的味道。
这是……
“卧槽!”
“好大的耗子!!!”
他猛地抄起枕头下的砍刀一刀砍过去,结果被一杆长矛直接挑飞,砍刀落到地上。
随后长矛在老鼠手中利落的掉了个头,矛尖抵住蒋西的喉咙。
那耗子嘴角一勾,眼中露出三分邪魅,三分冷漠和三分轻蔑。
天知道他怎么会从一只老鼠的眼睛里看见这么奇怪的情绪。
可是轻蔑?
一只耗子也敢轻蔑他!
“死耗子。”蒋西一开口,那枪头就更近了些,刺的他喉咙发疼,不得不闭嘴。
蒋西这才注意到这只耗子似乎不是野生的。
它体型已经完全脱离了老鼠的范畴,站起来比黄鼠狼还高一些,有一米左右。
身上穿着绣着紫荆花的盔甲,手里的特制长矛枪头上还挂着红缨。
此时,那耗子一只爪子用长矛抵着他喉咙,另外一只爪子在盔甲里掏啊掏,掏出来一封信。
“吱吱吱!”
那封信拍在蒋西脸上。
“你是来送信的?是谁给我的?”蒋西有些不可置信,这年头,信鸽见多了,信鼠还是第一次见。
他将信将疑的打开信封。
只看了开头一句话,就眉毛一挑。
【蒋西,你这废物点心!】
开头第一句话就骂人,这谁啊,自已跟她很熟吗?
蒋西目光直接拉到最下面,看见右下角一个锤子符号的时候,心里蓦然冷静下来。
这个锤子符号,是姜尤留给她的接头暗号。
“你是老大派来的耗子?”他看向灰老鼠。
灰老鼠没搭理他。
蒋西立刻笑着从抽屉里拿出半根自已珍藏的红塔山,递过去。
“耗哥抽烟吗?”他殷勤的递过去。
第 633章 苏队长的烟瘾
耗子瞥了他一眼,从盔甲里掏出一根七八厘米的兽骨烟杆,在床头轻轻磕了几下,然后从盔甲里掏出一个圆圆的看起来像是用烟草裹成的丸子。
那丸子大小正好可以卡在烟斗里。
尾巴一甩,擦亮了火柴。
然后开始抽烟,看那姿势,相当老烟民了。
蒋西看看它的烟斗,又看看自已宝贝了好久的半根眼,干巴巴的收回手。
虽然吃喝不愁,但是烟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灰老鼠吞云吐雾的时候,他就认真看姜尤的信。
看完之后他准备烧,结果被灰老鼠接过去,卷成一卷,卡在烟斗里,给抽了。
信里,姜尤让他搞清楚玖楼主的异能是什么。
他朝着灰老鼠诉苦,“耗哥,老大啥时候回来啊?她都好久没回来了,不会把我扔这儿不要了吧?
你都不知道,我在这四面楚歌的地方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蒋西咬着被子不敢哭太大声。
“有人跟踪我,不管我走到哪里都有人跟踪我。
天杀的,我拉屎的时候他们都跟在附近!
要不是我运气好,有回打雷劈了我家附近的树,劈死两个人,我都不知道家附近也有盯梢的!
可能现在外面也有盯梢的,不对,不是可能,是肯定!
最近隔壁家的狗总是在夜里叫唤……”
灰老鼠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类好像有那个大病。
看样子,可能是鼠疫。
都癫了。
灰老鼠摇摇头,自顾自的吞云吐雾。
窿山后山有一片烟田,是老拐婆种植的。
灰老鼠去老拐婆那里偷吃药材,吃了几次烟草丸子,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还学着山民,用兽骨自制了一根烟斗。
灰老鼠没听他废话,在完成任务之后,就顺着墙根跑了钻进下水道跑了。
乌鸦真正的作用,是带路。
姜尤一共写了两封信,一封在乌鸦身上,专门给黎明塔拦截。
以大祭司的谨慎,不可能在她离开之后对蒋西毫无防备。
另外一封信给灰老鼠,灰老鼠本身嗅觉能力突出,再加上在窿山专业训练之后,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携带目标气味的对象。
当初,姜尤离开黎明塔时给了蒋西一瓶香水,让他隔三差五喷一喷。
目的就是方便后期联系。
这种香水对于人类来说气味很微弱,并不容易发现,但是对于嗅觉灵敏的动物来说,很容易辨认。
乌鸦被捉走的时候,灰老鼠也一起到了巷子里。
即便不知道目标人物是谁,但距离不远,也能凭着气味精准找到蒋西的屋子。
毕竟他身上的味道是最浓烈的。
在窿山,不管是灰老鼠,还是厌迟的乌鸦,以及大壮,都在刻意训练对这种气味的追踪能力。
灰老鼠回到窿山已经是好几天后的事情,来的时候它跟着乌鸦跑,有乌鸦领路。
回去的时候只能依靠嗅觉记忆。
嗅着自已沿途拉的粑粑气味回去。
临走时,它在蒋西的屋子里也留了一粒老鼠屎,标记位置,方便下一次去。
结果它一走,蒋西隔天打扫屋子的时候就发现墙角有一粒圆圆的龙眼核大小的东西。
看起来……
“这不是耗哥的烟草球吗?
嘿嘿,没想到掉了一颗在这里,岂不是便宜了我?!
老大说的没错,我果然运气贼好!哈哈哈哈!”
他乐颠颠的捡起来,触感有些湿润。
“在地上放了一夜,都有些受潮了。没事,这种好东西,晒干也能用。
这种上等货,留给大哥,他肯定感动死了!”
蒋东晚上一回来,就看见房间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掀开之后,里面是一粒圆圆黑黑的东西,有些像是动物的粪便。
但是动物的粪便,怎么可能被这么精致的包裹在红布里。
等蒋西回来,他才知道这是什么。
“你说这是烟?”
“对!这是烟草球,我见耗哥抽过,不说别的,就那二手烟我闻了两口都十分上头啊,简直就是极品!
我特地留给你的!这就是你是我亲哥,我才对你这么她掏心掏肺。”
“浩哥是谁?你最近认识的朋友?”
“暗暗,是。”
蒋西打哈哈糊弄过去,没把姜尤派耗子给她传信的消息告诉蒋东。
大哥比较老实,万一暴露了咋办?!
“大哥你抽呗,现在就抽,我也能顺便抽抽二手烟。嘿嘿。”
一烟两抽,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蒋东沉思片刻,用手拿起那黑丸子认真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药香。
“如果真是这么好的东西,我们自已抽了反倒可惜。现在烟酒这些东西可都是硬通货。”
他想了想,“最近我正在和老张竞选队长的职务,决定权在苏建手里,他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烟酒。不如把这东西借花献佛,给苏队长。”
蒋西无所谓,“反正好东西我留给你了,至于怎么用你自已看着办,我不管。”
于是蒋东找了个精美的包装盒将老鼠屎放进盒子里包装好,送给了苏队长。
隔天,苏队长看见他的时候,表情十分古怪,一言难尽。
蒋东还以为自已送的东西不好,队长一事,肯定会落选。
可没成想过了几天,结果下来了。
他当上了小队长。
苏队长最近有了心事,自从那一天蒋东给他一颗奇怪的烟草丸子。
他抽了之后,当夜重回巅峰。
从那一夜之后,平时横眉冷对的老婆对他格外贴心,说话也温柔小意。
一方面,他很满意蒋东送来的东西。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有些不高兴,毕竟这秘密,除了自家两口子,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蒋东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就像是一个人隔着长裤看见了你破烂的裤衩,对于男人而言,简直就是耻辱。
可是抛开别的不说,蒋东送来的神药的确很很猛。
他已经尝试过很多办法,就连变异老虎根都吃过,但是疗效甚微。
然而这一次一个小小的烟草丸子,竟然让他如日中天。
谁也想不到,这烟草丸子的神奇作用仅仅只是灰老鼠出门前偷吃了老拐婆给牲畜配种的药。
苏队长升了蒋东的位置,等着他继续给自已送药。
可是等着等着,就没有后续了。
家里老婆在后几夜体验感直线下降,对他的热情逐渐冷却,今天居然还申请了出城任务,对自已没有半点留恋。
因此苏队长看着迟迟不表示的蒋东格外刺眼。
这不识相的狗东西,难道还要我自已亲自提醒吗?
于是蒋东觉得自已上任之后,就被领导针对了。
正在他被针对的狗血淋头的时候,蒋西借着关照大哥的借口时常混进了小队。
他“人傻钱多”背靠大佬,出手大方的像个冤种,大家不管心里怎么想,但都愿意跟着他吃吃喝喝。
在苏队得知烟草丸子是蒋西弄来的时候,对他更是高看一眼。
蒋西没想到耗子丢的丸子居然被苏队长这么喜欢,没看出来他烟瘾这么大!
苏队长可是之前玖楼主部下,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
第634 章 九月的能力,替死
三日前。
黎明塔。
巨大的圆形浴场之中,一片银色缓缓流淌。
像是天上的月亮被拉拽下来,溶化后一样。
朱雀纤细的身子悄无声息的站在阴影中,安静如一个影子。
一声轻响。
高挺的身影从浴池中央站起来,水银如珍珠一般从他身上滚落,露出沟壑纵横脊背。
这具身体已经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黑色裂痕,少许黑色的裂痕顺着脖子往上,已经爬上了下颌骨。
裂痕最严重的地方,可以直接看见缝隙里白色的骨头和筋脉。
那张俊美的脸没有因为这黑色的裂痕变得可怖,反而多出来几分禁忌美感。
朱雀收回目光,低下头。
大祭司赤足顺着台阶上来,大大小小的水银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滚落成珠。
他披上长袍,重新戴上银色面具。
往浴池外走。
朱雀连忙快跑几步,踏进大祭司的影子之中。
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大祭司已经习惯了朱雀在任何场合的存在,就像是习惯了自已的影子。
朱雀也一言不发,沉默的跟在身旁。
天已经黑了。
推开大门,从顶层看下去,依旧能看到基地里到处都是亮起的灯光,像是一颗颗散落的星星。
也像是燎原之火。
柒楼主早早等在会议室。
大祭司一进来,他就连忙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
“这是在蒋西住处拦截的一只乌鸦,所以基地当中,只有听风城喜欢用乌鸦传信。”
大祭司,“信上说什么?”
“姜尤让蒋西打探关于黑炎之心的事情,看样子,黑炎之心真的在她手上,九月那个婊子,真的偷走了黑炎之心!”
柒楼主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个贱人。
她明明知道黑炎之心是黎明塔的命脉,可是却还是为了一个男人偷走了它!
朱雀乖巧地站在大祭司的影子里,听见柒楼主骂九月贱人的时候,她心里有些闷。
以前,老七和九月是很好的,那时候……大家都很好,可那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朱雀有些恍惚。
柒楼主肆意发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大祭司则是坐在书桌后,平静的看着手里的信件。
柒楼主骂了半天,发现没人附和。
于是也安静下来。
大祭司这才开口道,“嚷嚷够了吗?嚷嚷够了,就好好说话。”
知道大祭司已经不愿意再听,柒楼主垂下头,不算高却有些健壮的身材像个棒槌一样杵在地面上。
大祭司修长的手抓着信纸,指腹在信纸边缘轻轻摩擦,薄唇微微勾起,“这封信不是给蒋西的,是给我的。”
“什么?”
柒楼主楞了一下,“您说,这封信是给您的,可明明是在蒋西那里拦截……”
“等等……您是说,她擦猜到您会监视蒋西,所以才……”
剩下的话,柒楼主没有继续再往下说。
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原本拦截到信件兴致勃勃的心情被一扫而空。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好不容易翻山越岭摘了一株珍贵的草药,结果回家之后发现隔壁邻居的菜园子里到处都是,还用它涮火锅。
想骂人,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祭司继续道,“她在信里让蒋西打探关于黑炎之心这件事就能看出来,这封信根本不是给蒋西的。
黑炎之心的秘密,不是蒋西能够打探到的东西。
将军会写信让一个小兵去偷敌方军印吗?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结果就是,这封信醉翁之意不在酒。”
柒楼主脸黑了,“这该死的黑皮,心比脸还黑。”
朱雀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大祭司,伍楼主还回来吗?”
她小小的声音突然响起,柒楼主看了一眼大祭司,对她使眼色,让她闭嘴。
可朱雀置若罔闻,仍旧认真的盯着大祭司,栩栩如生的面具上彩色的羽毛随着她说话微微晃动着。
大祭司揉揉朱雀的脑袋,“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朱雀再次安静下来。
沉默的呆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老七走后,她才重新开口,“大祭司,还不能告诉老七他们吗?他们都在讨厌九月。”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事情结束后,该知道的,他们都会知道。”
朱雀想问所谓的结束,又是什么时候?
她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九月并不是真的偷了黑炎之心。
一切的一切,都是大祭司早就计划好的。
黑炎之心,也是大祭司让她带走的。
九月的能力十分特殊,是替死。
不是替别人死,而是别人替她死。
当她生命到达终点的时候,可以将死亡转移到别人身上,但是前提是,这个人必须要真的爱她,并且愿意为她而死。
第 635章 时间不多了
这种爱不是特指爱情,可以说友情,也可以是亲情,只需要某一种情感达到极致,她的能力就能发作。
上一个被九月替死的人,是玖楼主,死于亲情;
上上个,是花栾死于友情;
上上上个……她有些不记得了。
九月暗中帮大祭司办事,能力用的最频繁,所以黑色蔓延最快。
如果不是有替死的能力,她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朱雀记得大祭司说过的话,不要和九月关系太好。
九月是骗子,当你真心爱上她的时候,就成了她的替死鬼。
玖楼主黑色已经蔓延到了心脏,命不久矣,所以他在为九月替死的同时,做了一出戏,帮她谋划下一个替死鬼。
大祭司想要将黑炎之心送到听风城,于是有了九月为爱背叛的事情。
刚开始,她还以为九月真的背叛了大家。
可是后来看见九月暗中给大祭司传信的事情,就知道自已想错了。
九月还是那个九月,自私的,狡猾的九月。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石二鸟的阴谋。
大祭司谋划听风城。
九月谋划谷明时的命。
“大祭司,谷明时真的会被替死吗?他看起来很谨慎,戒心很重,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会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拒绝别人真心的爱意。”
大祭司指腹摩擦着信纸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音,虎口黑色原本黑色的小痣已经蔓延成片,像极了一片飘落的腐坏的桃花。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被黑炎吞噬。
“您是说九月真的爱上了谷明时?”
“当然,每一个替死者都真的‘爱’着他,可是谋爱有多难啊,用计谋是不够的,要用真心。
只有自已真的爱上对方,才能收到回馈。”
“那是那样九月会很痛苦吧?”
“小朱雀,每一件事都是需要代价的,替死的代价是真心,力量的代价是生命。”
那双修长的手轻轻拂过朱雀头上彩色的鸟羽,“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发现黑炎之心的时候,如果当初我发现获得力量的途径的时候,没有动心,没有被蛊惑。
任由我们死在路上,会不会好一些。
可有时候也觉得不后悔,黎明塔的黎明已经快要结束了,但是我们会为更多人带来黎明。”
银色面具后的眼睛微微发红,大祭司说到一半,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的胸腔猛烈震动,像是破了的旧风箱一样发出破败的声音。
原本像竹子一样挺拔的身躯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声中逐渐佝偻。
大片黑水从大祭司的嘴里呕出来,落到地板上。
朱雀头面具后的小丫头,早已经泪流满面。
大祭司被侵蚀的已经很深了,而她没有九月那种替死的能力。
她扶着大祭司重新进入水银池子,水银能够暂缓黑炎的侵蚀程度,缓解痛苦。
可他才出来不到半小时,又要进去……
看着那人没入池子,朱雀死死咬着唇,发出克制隐忍的哭声。
纤细的手掌紧紧抓着长袍,却又在水银波光微动的时候,快速抚平长袍的褶皱。
将自已的恐惧和悲伤一一隐藏。
整个黎明塔,只有她身上黑炎侵蚀的瘢痕最浅,因为她的能力启用次数最少。
——时间回到正轨。
窿山。
姜尤收到了蒋西的来信,信里说需要什么烟草丸子打点,就是灰老鼠抽的那种。
这耗子还会抽烟?!
姜尤皱眉,问张淑慧,“你知道烟草丸子吗?”
“知道啊!”张淑慧点头,“窿山谁不知道?”
姜尤,“……”
窿山谁都知道的东西,偏偏她这个老大不知道……
张淑慧见她皱眉,连忙改口,“教主大人您经常在外忙碌,当然不会关注这点小事。
烟草丸子是老拐婆用一种变异烟草和一种带毒性的麻类植物做的,和末日前抽的烟没啥区别,就是外形不一样。
这种烟草丸子最初只是老拐婆为了帮重伤的山民止痛,弄出来的。
结果弄着弄着,被厌迟大人知道了,又在那个里面加了毒尸的神经毒素,大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变异麻类?”姜尤,“这东西上瘾吗?”
“上不上瘾的不太清楚,反正老拐婆一个礼拜抽七天,每一天都在抽这玩意儿。
还有,您在山上只要看见腰间插着烟杆子的,都是喜欢这东西的。”
姜尤余光一瞥,发现小管家的腰间只有两把杀猪刀,突然问道,“那灰老鼠和大壮也抽这东西?”
“这……”
这一次,张淑慧回答的有些迟疑,“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嗯?”姜尤尾音微微上挑。
张淑慧立刻端正态度,“是这样,这种麻类上瘾程度不分人畜,大壮大人,小灰灰都在抽。
厌迟大人在检验过后,发现这改良版烟草丸子对动物的吸引力之后,、免费送了很多烟草丸子给黑熊沟的黑熊一家,还有猴山的那群猴子。
现在那黑熊已经会主动配合我们训练新人了。
猴山那群猴子也会帮我们定时采摘一些生长在绝壁之上的果实和草药。
还有……”
说到这里,张淑慧欲言又止。
在姜尤的眼神压迫下,她才又继续道,“最近厌迟大人送了很多烟草丸子给陈美玉,让她带回去分给陈家村的人。”
姜尤,“送给陈家村的人做什么?”
“厌迟大人说……他说……陈家村的人不和谐,还有逆反情节,由于他们村子的特殊性也不能进去做思想工作,因此要多送点好东西,表示关怀,拉拢人心……”
张淑慧的声音越说越小。
厌迟大人的心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叫关怀吗?
那叫拉拢人心吗?
她都不好说。
“不过老拐婆说这东西对生身体没什么害处,窿山的人本来就是怪物,再加上果实的力量所造就的超凡修复力,所以……死不了。”
姜尤沉默了。
所以这就是她经常看见老拐婆煮一锅锅五颜六色大蘑菇,大家吃了就躺一起,醒了加热继续吃的理由?
第636 章 和多子多福一样
在弄清楚什么是“烟草丸子”之后,姜尤让灰老鼠再次给蒋西送过去了一袋烟草丸子。
灰老鼠去了之后,发现自已标记的老鼠屎没了。
于是又在同样的位置拉了一颗,作为标记。
但是没过多久,那边就回信,说不是这种烟草丸子。
并且送来一枚椭圆形的,闻起来有股药香的东西,声称要这种“上等货”。
整个窿山就一种烟草丸子,根本没有等级之分,又何来什么上等货?
姜尤和厌迟围着那椭圆形的东西看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直到张淑慧到书房喊两人吃饭,看见两人桌子上的东西,立刻嫌弃地用刷子刷到地上。
姜尤,“不能扔,我们还没研究出这里面的成分。”
“教主大人,您研究老鼠屎的成分做什么?”
厌迟刚捡起老鼠屎的手定格在半空中,“张淑慧,你说……这是什么?”
“老鼠屎啊!”
张淑慧见他居然还伸手去捡,一时之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我去给大壮大人打扫猫窝的时候,经常在灰老鼠睡的角落草堆里看见这东西,这就是老鼠屎。
只不过小灰灰长得比一般老鼠大,所以拉的屎也比较大颗一点罢了。
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小灰灰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喜欢把自已的一些粑粑攒在窝里,每次去打扫都你能掏出来一大堆。
恶心死了。”
厌迟手里的“烟草丸子”掉在地上,张淑慧连忙用扫帚想将老鼠屎扫到垃圾桶里,却被厌迟拦下。
“你真的没有认错?”他问。
“这我能认错了吗?小灰灰吃得多拉得多,还喜欢用老鼠屎标记地盘,上回就在我床底下放了一堆!”张淑慧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教主大人,您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去老鼠窝里给你找一点过来!”
姜尤没有阻止。
于是张淑慧拿了一个筐子走了,没一会儿回来,筐子里多了一堆椭圆形的黑褐色的物体,有的已经风干很久了,有的还湿润新鲜着。
厌迟忍着恶心从里面挑拣出一些,最后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老鼠屎都一样。
这里面的老鼠屎,很多都带的十分明显的气味。
有的恶臭,有的带着中药味,还有一些一时之间难以分辨的气味。
最近这些新鲜的老鼠屎,带着明显的烟草味道和熟悉的草药味。
看来每个阶段的存货,内容都不一样。
他看向姜尤,“姜姜,需要让老拐婆来一趟。”
等老拐婆得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个人在围着一张办公桌,而桌子上是四小堆数量不等的黑色椭圆形颗粒。
姜尤没直接告诉老拐婆这是老鼠屎,“老拐婆,那你看看,能不能分辨出这几种药丸里面大概有哪些东西?”
这些几堆,是厌迟根据不同的气味和风干程度排列的。
老拐婆扫了一眼三人,心里默默嘀咕:这是怀疑老婆子的医术?
今天就让这些后生开开眼!
她拿起一颗老鼠屎,在鼻子下方一嗅,就说出了好几种药材的味道,但是还有一些气味无法分别。
于是用指甲掰下一块就往嘴里送,自从不好死之后,她有个一个伟大的爱好。
那就是效仿神农尝百草。
凭借着多年经验,有毒没毒的,尝一尝立马就能知道。
可东西还没送到嘴里,姜尤就拦住了她,“不能吃。”
老拐婆,“很珍贵?”
“倒也不是,主要这是老鼠屎。”张淑慧补充道。
“什么?!”老拐婆老脸微微一皱,脸上的褶子瞬间挤在一起。
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了一眼三人,最后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很珍贵呢,如果是老鼠屎,那就没事了。”
世间一切皆可入药,老鼠屎有什么关系?
她的药方里,比这厉害的东西多了去了。
说着飞快将掐下来的一点扔进嘴里,闭上眼睛,过了好几分钟之后又报出几种草药的名字。
可越说,她就觉得越不对劲。
表情越是奇怪。
“……我怎么觉得,这里面的成分和多子多福差不多?”
多子多福,正是老拐婆制作的兽用配种药。
说着,老拐婆从随身带了小布包里抖出来一颗黑色的有些粗糙的丸子,掐了一点放嘴里,一抿。
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没错没错,大致成分和多子多福一样,只不过药性更弱。”
听见老拐婆的话, 姜尤心里确认了,因为老拐婆分辨的第一堆,正是新鲜程度的最高的。
看样子,最近灰老鼠一直在偷吃老拐婆的兽药,因此粪便里面有残留的药力。
第 637章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类
接下来的几堆,在仔细分辨过后,发现几乎全都是各种各样的中药材,而且百分之七八十都是老拐婆的家里有的。
剩下的一小部分可能是灰老鼠自已在山里找了吃的。
得出结论之后,姜尤放心了。
张淑慧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教主大人,您怎么突然想起来研究老鼠屎了?”
“看来有人搞错了,把灰老鼠标记的粪便当成了烟草丸子。”姜尤面色有些严肃,“这事情就难办了……”
厌迟,“不难办,把灰老鼠抓回来,让它再吃一些多子多福,就好了。”
张淑慧一脸惊悚的看着眼前妖孽一般的红发美人,不敢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
厌迟给别人下毒药她都觉得正常。
可是给人下老鼠屎,这更像是“幼年”时期的厌迟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可是更让人惊悚的是,她还看见姜尤一本正经的点头了。
喂!
杀人不过分,但是给敌人喂屎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当天晚上,灰老鼠刚通过老鼠洞钻进老拐婆药房里,一探头就发现三双发着光的眼睛。
姜尤,“小耗子,想吃什么就大胆地吃,偷东西就不对了。”
厌迟,“姜姜,已经准备好了一大碗,应该差不多了。”
老拐婆,“桀桀桀,我说怎么总是少东西,原来是你这个小偷啊,桀桀桀,今天就好好吃个饱吧!嘿嘿!”
灰老鼠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当被五花大绑的绑在小马扎上,被人掐着嘴往里灌的时候,灰老鼠是悲伤的。
果然,再好吃的东西,不是偷来的,都没有滋味。
它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类!
于是几天后,蒋西收到了一份精装版“烟草丸子”,他闻了闻味道,的确是上等货。
于是这上等货当天夜里送到了苏队长的家里。
这一夜,红旗招展,鞭炮齐鸣,落霞与孤鹜齐飞,狂风暴雨接踵而至。
……
蒋东最近有些郁闷,明明是自已升官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领导和自家弟弟的关系似乎更好。
甚至都好得快成连体婴儿了。
整天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兄弟,两人恨不得拜把子。
几天后。
姜尤再次收到蒋西的回信。
“九月的能力,查出来了。”
厌迟连忙问道,“是什么?”
“替死。”
“替死?”光听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太多了,所以他在等着姜尤接下来的话。
只见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九月似乎能在生命垂危的关头,将死亡转嫁到其他人身上,自已重获新生。
但是替死应该需要一些触发条件,不然的话,她完全可以无限循环。
蒋西在信里说,替死这件事还是玖楼主之前的部下在喝醉后无意间透露出来的。
但是那人也只知道替死,而触发条件是什么,没人知道。”
厌迟有些不理解,“九月的能力和黑炎之心有关系吗?”
“当然有,如果九月的能力是替死,那么我们不妨来大胆猜测一下,她来到窿山的目的是什么?
她能替死,也就意味着那所谓最后时光愿望根本就是假的,命不久矣也是假的。
要么就是她骗了谷明时。
要么就是两人合伙骗了大家。
还有谷明时,虽然九月表现的十分爱他,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甚至背弃自已的理想。
可是她的爱太完美了,完美的不真实。
你会为了爱情而放弃自已拥有的一切吗?”
她突然问道。
厌迟沉默片刻,“我只会为了信仰放弃一切。”
说这话的时候,他无比认真的看着自已的信仰。
她森白的侧脸在夕阳下渡上了浅浅的红色,很好看,比窿山的火烧云还好看。
厌迟不懂爱情,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
但他始终认为爱是肤浅而腐臭的情感。
他的信仰,高于爱情,高于这世间一切,是月亮。
每当月光穿越破碎的玻璃和溶液照在自已身上的时候,他的信仰都会比上一秒更加坚定。
姜尤继续说道,“还有,我见过九月身上那种黑色的裂痕,她说黎明塔的所有祭司和楼主,身上都有这东西,并且她已经快被黑色吞没。
如果这话是真的,那就证明黎明塔的所有人,都在走钢丝线。
那黑色可能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厌迟,“可如果她并不是真的背叛黎明塔,那么话里的真实性我们就要重新考虑了,或许这女人根本就满嘴谎言!”
“不。”
姜尤摇头,“她虚假的谎言很容易被一眼看穿,最好的谎言是真真假假,九月的话里,有真的,也有假的,所以需要我们自已去分辨。”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照片上,银色的圆形浴池里,一个赤裸俊美的男人像是发现偷拍者一样,正五指成爪凌厉抓来。
厌迟扫了一眼照片上的裸男,“这是?”
“这是黎明塔大祭司, 莫非,这张照片是当初徐日照给我的。你看看他身后的那个浴池里……”
姜尤手指轻轻一点,落在那一片银色之上。
“这浴池里的东西,像不像水银?”
“正常人用水银洗浴,早就没命了。
如果黎明塔每个人身上都有裂痕这件事是真的话,那么我怀疑这水银很可能和他们身上的裂痕有关。
而且黎明塔中不管是祭司还是楼主,全都是长袍装扮,以前我以为是因为他们喜欢装叉,现在,我怀疑他们就是为了遮掩身上的裂痕。”
厌迟目光紧盯着姜尤手指的位置,那里不仅仅有水银池子,还有某人挺翘的臀部。
第638 章 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一群乌鸦从天边划过,拉开黎明的序幕。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天还没有完全亮起。
树屋的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光。
张淑慧娇小的身影在屋子里来来去去,厨房的灶膛里噼里啪啦烧着木柴,锅里水正在沸腾,蒸气上行,带出了玉米的清香味。
姜尤就这么坐在一旁,听着锅里沸腾的声音。
她喜欢这样,等待食物成熟的过程让人安心。
那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记忆,食物丰富的记忆。
张淑慧掀开发面盆的盖子,欣喜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大人,昨晚上我用玉米粉和小麦粉揉了面团,过了一夜发得刚刚好,这些蜂窝洞洞真漂亮!
要是我妈知道我现在发面比她还发得好,肯定能气哭,哈哈哈!
早上咱们吃玉米饼子,我再弄一点胡辣汤,炸几根油条好不好?”
她一早醒来就像是有用不完的劲儿,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有一种旁人没有的活力。
黄橙橙的面团在她手里揉来揉去,不断变化着形状。
最后被整整齐齐的分成大小均匀的圆形……
然后一个个放进蒸笼里。
还忙里偷闲将几颗板栗放进灶膛里,烤热之后放在碟子里给姜尤,“您先剥着玩儿,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姜尤看着她,突然问道,“张淑慧,你想不想去别的地方?”
“去哪儿?”
“听风城里有很多空缺的职位,你想去哪里,都行。”
张淑慧正在切土豆丝儿的动作顿了一下,“大人,您吃腻了我做的饭吗?”
她的声音很轻,其中带着一种常人难以发觉的不安。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并非只要好厨艺,你的刀法不错,射击也很厉害,一天到晚呆在厨房里,只怕浪费了。”
“不,我不觉得浪费!”
张淑慧拍拍胸口,算是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已管家之位要被剥夺了。
“教主大人,我喜欢这个厨房,当初吴大师设计的时候,这个厨房的橱柜,灶台高度,还有所有东西陈列,都是按照我的身高和习惯来的。
我也喜欢小木屋,每次当我认真将每一个角落都清扫干净的时候,当我做了满满一桌子饭菜,大家都吃光的时候。
那种满足感比一口气砍死一万头丧尸还舒坦!
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同,我的志向就是成为全能管家!”
【开什么玩笑,在古代,大内总管虽然不是什么实权很大的官儿,地位非同一般!
赵高都能指鹿为马,多少大内总管地位比当朝一品大员还高!
我张淑慧又不是傻子,放着好好的大内总管不当,跑出去自已闯,那不是脑壳有包么?
再说了,远离树屋就等于远离了教主大人,远离了教主大人就等于远离权力中心,远离权力中心就意味着我可能会被遗忘。
被忘记简单,但想要被重新想起来可就不简单了。】
【教主大人突然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还是说我最近做的饭菜没有新意,让大家审美疲劳了?不行,看来是时候来点狠活了,要不明天弄一个腌海雀馅儿的饺子!
这个东西闻着臭,吃着更臭,但是和张氏一号臭蛋结合之后能够将臭味发挥到极致,一旦吃上头,根本拒绝不了。】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姜尤。
只见她眉目低垂,正咋认真的剥着热乎乎的烤板栗。
【教主大人口味挺重的,应该也会喜欢海雀馅儿的饺子吧,毕竟老拐婆他们吃过一次之后就彻底被征服了呢……】
张淑慧一边准备,脑子里一边不停地嘀咕。
丝毫没注意到姜尤越来越黑的脸,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土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已身后,那双平时清澈无比的眼睛此刻正氤氲着赤红。
直直看向姜尤,在确认她看见自已之后,转身离开。
等她再抬起头看的时候,姜尤坐的位置已经没人了,只剩下空空的椅子,和小茶几上几颗零散的板栗壳子。
“咦?人呢?”
…………
与此同时。
姜尤已经跟着红眼来到地下城。
她已经很久没来这下面了,土豆这人领地意识比较重,对于地下城看得很紧。
甚至还自已动手在地下城中心挖出了一个独立的三室一厅,客厅里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石头椅子。
此时,那石椅周围已经摆满了各种姜尤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
这些植物看起来像是植物,又像是动物。
总而言之,更像是动物和植物的基因融合的结合体。
一株已经成型的何首乌,正躺在地上扭动着肢体。
还有枝头正在轻轻摆动的玉蝴蝶,看起来像是活了一样。
甚至还有一只背上长满了各种苔藓的有点像刺猬的生物。
姜尤原本只是随意一扫,可看见一个东西的时候,目光突然一滞。
那是一株像是虫草一样的生物,只是根部的虫子明显还是活的,正拖着背上的草一步步在地上爬行。
这东西,和大祭司黑炎之狱里面的那一株虫草一模一样。
看见这东西,姜尤心里的猜测再次落实了几分。
看来大祭司的力量,真的很有可能和深渊有关。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将一条长得有些像是沙虫,但是嘴里却布满尖锐口气的虫子捞起来把玩。
“义父,这些东西长得古怪,是您从哪里弄来的生物?”
“你们不是好奇深渊之内是什么吗?这些东西就是那里面的。”红眼淡淡回道。
姜尤眸中晦暗不明,语气依旧轻松,“之前您让我找的黑河水,我找到了。”
“我知道,我已经闻到了,你身上有黑河的气息。”
红眼转过身来,对她摊开手。
姜尤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那木匣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粘稠黑炎瞬间就溢了出来。
滴滴答答的流淌到地上。
红眼一笑,“小丫头,没想到你效率还挺高的,为父原以为还要再等一些日子。
黑河水有了,其它东西也都准备好了,为父随时可以为你重新拓宽身体对火种的耐受力。”
红眼的声音带着笑意。
姜尤食指逗弄着沙虫,将指腹靠近那满是尖锐牙齿的嘴,然后在它张嘴的瞬间又猛地往后缩,沙虫咬了一个空,嘴里密密麻麻的牙齿都气得在发抖。
这沙虫没有眼睛,整个头部就是一张大嘴。
姜尤手指一拿开,它又重新趴下。
长得又丑又凶,却有些笨。
第 639章 不破不立
“倒不是我效率高,只有人费尽心思要将黑炎送到我手上,我想拒绝都不成。”她一手托腮,一手拿着晶核逗弄沙虫,可那沙虫却对晶核毫无兴趣。
反而看上了姜尤的手指头,一直围着手指头转悠。
看来它更喜欢吃肉。
“有人送给你?”
红眼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说道,“若真是这样,那你运气还真是好的不得了。”
姜尤,“黎明塔的人将这东西称之为黑炎之心,你却说这是黑河水,它究竟叫做什么?”
“黑炎和黑河水,不过是名字而已,就像你们人类口中的马铃薯和土豆,都是一个东西。你想叫它什么,就可以叫它什么。这并不影响它的本质。”
红眼继续道,“你口中的黑炎之心,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黑河之中的石头。整个黑河里面,有无数这样的石头,它们不断分泌出来的黑色岩浆汇聚成巨大的河流,也就是黑河。“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个木勺子,将盒子里溢出来的黑炎不断舀进瓶子,整个过程缓慢而镇定,没有一滴黑炎触碰到他的皮肤。
“这黑炎有毒?”姜尤问。
“何出此言?”
“你小心翼翼,生怕自已沾染上一点。若是没毒,你怕什么?”
“我倒是不怕,只是这人类的躯体不适合触碰。”
红眼缓缓一下,那张歪土豆脸并不适合做这样高深莫测的表情,因此看起来有些诡异的不和谐。
“人类的躯体不适合触碰黑河水,一旦碰到了,这东西便如附骨之蛆,永远也除不掉,它会一点点蚕食,同化躯体,直到最后整个身体都被同化,变成黑河的一部分……”
姜尤想到九月身上的那种裂痕,“那您为什么不提醒我?”
“你不需要提醒,黑河之水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你体内有火种,它们无法存活。
丫头,不要小看你体内的火种,它曾经可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姜尤注意到他的用词,想问什么,但是红眼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显然不想提这件事。
红眼用木勺轻轻挑起一团黑炎,倾泻到地面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尤总觉得这些黑炎之中像是有东西在扭动,但是认真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红眼的声音继续道,“黑河之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水,你可以将它看作一种微小的生命,就比如你们所说的细菌。
黑河水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微小生命,他们生存的也需要进食,这也是为什么它们一定要附着在人体,否则就会快速消亡的原因。”
姜尤思考片刻,告诉他有关黎明塔的事情。
“……我怀疑黎明塔大祭司的力量或许和黑炎有关,我在那个九月身上看见过那种黑色的裂痕……还有黑炎之狱……这是不是被黑炎侵蚀的表现?”
红眼沉默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看了姜尤一眼。
“……其实,上次这家伙去了陈记酒坊之时,我就那在那女人身上嗅到了黑河的气息,只不过那气息十分微弱。”
他口中的“这家伙”指的是土豆。
看来他是能够通过土豆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的。
姜尤道,“黑河能帮助人获得力量吗?”
“黑河是媒介,是深渊之中最纯净最纯净的东西,它能吞噬一切,也能隔绝一切。你知道黑河在哪里吗?”红眼突然发问。
“不是说在深渊之中?”
“是的,在深渊之中,可是深渊之中又有什么呢?”红眼定定地看向姜尤,“记得山里的歌谣吗?神灵诞生之地……”
姜尤微微皱眉,迟疑道,“你是说……源生之地?”
“没错,源生之地。源生之地是深渊的核心,也是一切的根源。
只有淌过黑河的怪物,才能回到源生之地。
黑河洗干净怪物的躯体,吞噬所有属于地面的东西,不让不干净的东西,进入源生之地。”
红眼声音发沉,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要严肃很多。
“可就算是怪物,也不可能随意将力量赋予人类,你们人类有个观点很有趣。
能量守恒定律。
对于怪物而言,能量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用一分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恢复。
更何况是将力量赋予别人,怪物一旦将力量给了别人,自已就会和烂了根的植物一样,腐烂。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交换并不是双方自愿的。”红眼突然盯着地上的黑炎,目光锐利如鹰。
“丫头,若是你,你愿意将自已的力量送给别人,然后自已腐烂死亡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姜尤道,”我宁愿玉石俱焚,也绝不让对方捡便宜!”
“这就对了,既然如此,你说怎么可能会有怪物将自已的力量赋予别人呢?”
红眼语速加快,有些急切,“而且,深渊入口已经封锁,他是怎么进去的?
人类之躯进入深渊,会被深渊改变身体中的基因序列,随机和深渊之中的其它物种基因融合,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不可能有人进入深渊,不可能……”
这是红眼第一次在姜尤面前流露出慌张,之前的他,一直都是沉稳的,运筹帷幄的。
“丫头,你身体重塑之后,带我去见一见你说的那个人。”
“黎明塔大祭司,莫非。”姜尤缓缓开口。
红眼开始变得急切起来,之前一直慢吞吞不着急的他在得知姜尤的猜测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双血色眸中,赤红如暴风雨一般肆虐。
看样子,他已经等不及完成手里的事情,去见莫非了。
姜尤抿唇。
看来她需要再去一趟黎明塔了,顺便安慰一下蒋西那个幸运的小崽子。
只不过自已现在还欠了大祭司那么一大笔晶核,怎么还是个问题。
“……重塑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我们需要清除你体内所有的火种,然后让黑河之水侵蚀你的经脉血肉,腐蚀你的大脑,同化骸骨……
不破不立,只有打破原有的躯壳,才能建立新的循环……
但如果你坚持不下去,那么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也会失去。
你对火种的承载能力将回到最初,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丫头,你准备好了吗?”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体内的火种将彻底和身体融合。
输了,一切清零。
可姜尤最不怕的,就是从头开始。
第 640章 不一样了
姜尤以为仪式会在这里开始,可是红眼清点好一切之后,却带着她走向陈家村。
“为什么要去陈家村?”
“陈家村的诅咒力量对火种有排斥作用,在那里,你体内的火种才不会在离开躯体之后到处跑。
它们被诅咒困在陈家村内,到时候更好收拢。
如果随便找个地方的话,这些东西跑了,你得满世界找,到时候可比集齐七龙珠的剧情有意思多了。”红眼沉声道。
若不是因为这个,他何必费工夫将陈家村搬到灵蛇峰。
陈家村的作用,可不只是引路而已。
一路来到陈家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三叔公坐在村口的牌楼下敲烟杆子,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外戴着皇冠的光头,等看见光头身后的姜尤时。
他“嗷”的一嗓子,站起来就跑,别看年纪不小了。
这几步却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感觉。
“姜尤来了!姜尤来了!!”
“那个坏女人来了啊!”
三叔公一边跑一边喊,姜尤还没进入村庄,就听见一阵阵慌乱的喊声。
村子里的人家大门接二连三的关上。
到处都是“砰砰砰”的关门关窗声音。
红眼愣在牌楼外,问姜尤,“你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怎么见了你就跟见鬼似的。”
“没干什么啊。”
姜尤两手一摊,“就是做了一点小游戏,晚上他们杀我,白天我杀他们。他们一群人天天晚上追着我啃,我还没阴影呢,他们装上无辜了。”
姜尤语气轻快,“走啊,义父,还愣着做什么?”
红眼抬头,认真的看了一眼牌楼上陈家村三个字,随后一脚踏入。
随着他一只脚迈过牌楼地界,周围冷风四起,落叶凄厉的在风中打着璇儿,空气都出现了短暂的嗡鸣。
陈家村,似乎在排斥他……
姜尤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只当做没发现异常。
红眼选定的地点,是陈家村正中间的祭台。
一路上,姜尤能感觉到那一个个门窗紧闭的屋子里,有一双双眼睛正在窥视着自已。
可是他们不敢出声,在这一刻,她觉得好像自已才是可怕的怪物。
这些村子里躲起来的,像极了无辜可怜的人。
祭台之上满是各种跪在地上扭曲的焦尸,祭台周围也都是各种焦尸,这些躯体,才是陈家村人真正的身体……
明明是大白天,艳阳高照,可是整个祭台周围却并没有那种太过炎热的感觉。
陈楠走到祭台附近,先是看了看红眼,随后将目光落在姜尤身上。
“需要我做什么?”
他没有过问缘由,直接询问自已能做什么。
红眼对这一点很满意,他不喜欢解释。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死丫头乖巧多了,只可惜不是被火种选定的人。
姜尤,“看好村里人,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陈楠点头,“好,我知道了。”
姜尤继续补充道,“包括你和陈美玉。”
陈楠点点头。
小怪物慢吞吞的好不容易爬到祭台附近,看见自已的朋友,它立刻高兴地发出叫声。
“溧~溧~”
一边叫一边往前爬,只是那速度实在是慢。
陈楠和姜尤说完了话,它还没爬出十米。
于是又被陈楠拎着尾巴拖走。
姜尤精准地往它正张合的嘴里扔了一块肉干,小怪物更高兴了,手舞足蹈地被拖走。
红眼将四张石板分别摆放在祭台四周,随后再一次拿出刚才那些奇怪的生物。
祭台之上的焦尸被他长袖一挥,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扔下高台。
此时,祭台上只剩下他和姜尤,还有提前准备好的那些东西。
“准备好了吗?”
他抬头问道。
“嗯。”
来的路上,红眼已经和姜尤交代过流程。
她直接走到中间坐下,接过红眼递过来的一把石制匕首,调转刀锋,双手握住手柄毫不犹豫地往内一收。
“噗呲~”
匕首连根没入胸膛,姜尤嘴角溢出鲜血。
钻心的疼痛让她原本森白的脸色渐渐泛起淡淡的红色来。
刀锋进刺入心脏的瞬间,姜尤体内血线开始疯狂涌动,整个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一般。
眼角突然出现一抹血色,挣扎的血线开始试图逃离这具躯体。
红眼看准时机,直接以黑炎封住五窍。
不多时,心脏处插着的匕首就开始有血线附着。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簌簌滑落,她的身体因为剧痛而逐渐痉挛,开始扭曲。
四张石板分别摆放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画上那些毫无章法的构图线条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祭台之上游走,逐渐将整个祭台都环绕起来。
红眼提前准备好的从深渊里带出来的那些生物环绕在周围,血线离开躯体,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就会自动靠那些生物。
没人能够想到,这劲瘦的身体内究竟压制着多少火种。
姜尤像是一个压缩到极致后有了突破口的器皿,那些火种顺着匕首疯狂外涌,一丝丝落到地上。
然后下意识靠近那些深渊物种。
没过多久,祭台之上就已经多了好几堆涌动的红色。🞫ʟ
看起来像极了成团的红线虫。
渐渐地,那些红色开始覆盖地面。
红眼退出祭台,接下来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能战胜身体的,只有身体本身。
如果他在这时候帮忙,姜尤的路,就真的走不远了。
眼看着她即便浑身痛到痉挛,却依旧死死捏着黑炎之心,没有丝毫放松。
红眼满意的点头。
“用你的意志,驱逐体内所有的火种,器皿只有完全清空,才能重塑!
重塑之后,你不再是盛放火种的器皿,而是它的主人。拿出你的权威,将它们,全都赶出去!
这是你的身体!”
红色开始溢出祭台,四张石板构建的牢笼已经困不住这些火种。
它们开始朝着村子扩散,可奇怪的是,这些血线在离开祭台之后并没有落地,而是像蜘蛛丝一样,轻飘飘的飘浮在半空中。
微风拂过,这些血丝顺着风游走,很快飘得到处都是。
陈家村的天空,渐渐染上了一层绯色。
祠堂里。
陈楠和陈美玉并肩而立,看着从窗户缝隙里飘进来的血线。
它们就像是空气一样,无孔不入。
“阿楠,这些火种,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陈美玉伸手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