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粉色跳蛋(100珠加更)
温泠月几乎要心脏骤停。
这个场景客观上来说或许很浪漫,但她并没有感受到“校园男神在人群中只看我”的心动,反倒是无端回想起酒馆里那道犹如鬼魅的幻影。她感觉到的唯有阴冷、心慌,还有一丝丝莫名其妙的心虚。
在极短的愣神间,少年就已经走过去了,没有回头。
明明他看谁的眼神都是这样,刚才也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某个普通同学而已。
但温泠月就是觉得奇怪。
向初珩像是突然被某种邪恶生物夺舍,并且盯上了她。一定是错觉吧。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算了,我今晚……还是不去了。”
—
温泠月重生回来当天是周四,过了今天就是周末。这个周末是高二以来她过的最无聊也最痛苦的一个周末。
她只顾着恶补高中知识,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了所有朋友的外出邀约。
当然,她也不是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学习对她而言痛苦不堪,她总是看着书就开始刷手机看剧,学习三分钟追剧一小时。
时间就这样悄悄溜走,转眼又来到周一。
下午第二节是久违的体育课。
温泠月向来不喜欢体育锻炼。虽然喜欢抽烟喝酒没错,但她其实算是比较身娇体弱的那一挂。
首先,她很瘦,非常瘦。一米七的个头,却只有九十斤;其次,她平时晚上总出去玩到深夜才回家,起床晚,又不爱吃早饭,久而久之肠胃一直很脆弱,动不动就肚子疼。
今天也不例外。
全班一起进行了两圈的热身跑之后,温泠月的肚子就疼起来了。她浑身直冒冷汗,和体育老师打过招呼后,便打算在自由活动时间回教室休息。
回教室的路上,她穿过操场,路过另一个上体育课的班级,听见两个女生在聊天。
“这次开学考试,向初珩又是年级第一啊。”
“好优秀,又是公认校草又是年级第一……完全是小说男主标配嘛。”
“可惜他的家境好像没那么好。不然追他的队伍还能再排长很多吧?”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又不是所有人都在乎家境的。再说了,他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以后完全可以靠学习逆天改命的好不好!我觉得老师说得没错啊,人这一生永远都不要停止学习。”
……
逆天改命吗?
温泠月窥探过未来。她知道这个女孩一言中的——在多年后的未来,向初珩确实是改命了。他真的成为了能够蔑视她,将她踩在脚下狠狠羞辱的那个人。
高中时期,他们本来就只有高一碰巧同班过而已。圈子不同,观念也不同,高二分班后理应不再有任何交集。
而如今除了她自己,再没有人会知道,上一世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纠葛,这样正的发邪的一名乖巧好学生被她怎样毫无尊严地玩弄过……
温泠月在心里默念着——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这一世,她不会让那些荒唐事再次发生。
不过听到二人对向初珩的探讨,温泠月忽然想起来,这节体育课,她的班级恰好和他的班级撞了。
以往的这节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她可没少把向初珩叫到校园的监控死角欺负他。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在操场上扫视一圈,却没看到向初珩的身影。她并没有太过在意,捂着肚子缓缓走回了教室。
—
万幸的是,温泠月回到教室里的时候,肚子的阵痛已经缓解了。
整间教室只有她一个人。最后一名学生下楼的时候,忘了关掉教室风扇。此刻风扇呼呼地转着,将许多学生的作业纸吹落在地、吹离座位,堆在教室角落。
她以前从来都会忽视这样的小事,觉得没有值得她帮忙的必要。
但她想起自己凄惨的结局,告诫着自己——日行一善多多积德,犹豫片刻后,还是上前拾起了这些散落的试卷,放到了对应学生的座位上,帮他们用笔盒或水杯压住。
做完这一切,她竟然有种做贼心虚感。她曾经明明做过许多小偷小摸的坏事,往水杯里偷偷加风油精、往笔袋里挤护手霜等等,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不自在。
做坏事她能心安理得,做好事反倒是让她莫名其妙感觉到羞耻。
温泠月刚想回到座位上,一转头,却发现教室门口有一道身影。
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向、向初珩?!”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默默看了自己多久?刚才那一幕……该不会全部被他看去了吧?
她从始至终没有听到脚步声,他也没有出声提醒,像是在刻意等着她发现自己。
这里不是他的班级,他没道理出现在这里啊!
“嗯。”
门口的少年轻声回应,看向她的眼神和看向任何人的都没有区别。唇角是他标志性的微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想必任何人见了都会放松警惕。
但温泠月的内心却警铃大作。
与他对视的一秒之内,她神情呆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偷东西?pass。他不像是会搞小偷小摸的人。
走错班级?pass。年级第一的学霸,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
来找她的?这个猜测在脑海里出现的瞬间,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pass掉。
不,怎么可能。他们这一世根本不熟,他应该也不会是来找她的……
真的吗?
向初珩径直朝她走来的那几秒,温泠月完全停止了思考。
直到他停在她的面前。
少年慢悠悠地开口:“温泠月,我是来找你的。”
她的内心顿时如遭雷击。
……不是吧?他来真的?
无论是在和旁人聊天时,还是作为年级代表发言时,向初珩都是用这样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
他的目光深沉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上一世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从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温泠月头皮发麻,却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有什么事吗?”她故作不耐地皱了皱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我已经说过不会再找你了。我好不容易才反悔的,难道你要——”
她意识到不对劲,当即缄口。
万一她问出口,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是真的想主动为钱献身,那该怎么办?
她已经不想再和他发展成那样不健康的关系了啊!
“我知道。是我有事跟你说。”
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润。
“……什么?”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酒吧角落的幻视、早上走廊的无意对视,在她的脑海里交替闪现,最终视线定格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他的神情分明没有任何改变。但她看着他,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向初珩陌生得不像他。
他的唇角漾开一抹笑意。糖衣包裹的是砒霜,他接下来说的话,直接给了她当头一棒——
“温泠月,你书包最里面的夹层有一颗粉色跳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