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通知我?我要等多久呢,总得给个期限。”
她的态度转变太快,让姜榆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件事难道就这样算了?
“没有期限,让你等通知,你回去等着就是了。”
姜榆眼眶含泪,红彤彤的跟兔子眼一般看着她。
女公安避开她的目光,心虚又愧疚。
可她有什么办法,她也只是一名小干事罢了。
姜榆愁眉耷眼,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
贺庭岳看着她,“怎么了?”
姜榆做笔录的功夫,他已经把自行车拿回来了。
姜榆咬着唇,“他们会被放出来吗?”
“不会。”毫不犹豫的回答。
她抬眼看着他,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说来就来。
“可是他们让我回去等结果,等什么结果呢?姜婷和杜家人里应外合,为什么不把她也抓起来。”
贺庭岳忍住想揉她头发的冲动,别过脸,下颌收紧。
“会的,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会被抓起来。”
“真的吗?”姜榆眼巴巴看着他。
贺庭岳还没回答,姜榆余光瞥见两道一瘸一拐的身影,从里面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寸头狞笑着,径直从派出所门口走了出来,如入无人之境,嚣张得不行。
第40章 没有机会出来
寸头眼角有道疤,笑起来特别狰狞,一看便知道性格阴狠暴戾。
他就在贺庭岳面前顿住,嗤笑一声。
“我说过,别让老子出来!”
姜榆脸上挂着泪珠,还没来得及擦去,就这样直愣愣看着他们。
连派出所都关不住他们!
那这个杜家,她还有机会摆脱吗?
贺庭岳冷冷瞥了他们一眼。
“我也说过,你们没机会出来。”
寸头仰头哈哈大笑,猖狂至极。
他有靠山,压根不怕贺庭岳,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嚣张。
“只管吹牛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再进去!我跟你没完,给老子等着!”
杜四扯了他一把,手疼得不行。
“走!”
两人还没来得及离开,便听见一声怒喝:“谁让你们把他们放出来的!犯了罪还能走,合着派出所是他杜家开的!”
形势突变,杜家那两人还没走几步,就又被人逮了回去。
发出怒吼的中年男人一身制服,余怒未消,走到了贺庭岳面前。🞫ᒑ
“你小子,两年没见,一见面就给我找事!”他抬拳捶了一下贺庭岳。
贺庭岳轻笑,一派熟稔的模样。
“把这毒瘤拔了,对赵哥也有好处。”
赵所长心情复杂,“这事儿我盯着,放心吧。”
别看杜天雄只是刑警队长,级别上越不过他去,但这小子特别会来事儿。
就连他这个上级,几乎都要压不住杜天雄。
这一次,肯定得把杜天雄这颗毒瘤给拔了!
贺庭岳带着姜榆离开,看了一眼时间。
“去吃东西?”
姜榆抿了抿唇,没什么胃口。
“他们会被放出来吗?”
她心里还是很害怕,不断想着他们要是被放出来怎么办。
贺庭岳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她。
“姜榆。”
姜榆抬起头,两只眼又红又肿。
贺庭岳道:“他们没有机会再出来,相信我。”
姜榆咬着唇,“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害怕。”
她这模样,大概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哄哄。
包括贺庭岳。
但他忍住了这股冲动,不该有的冲动。
“走吧。”
他先带姜榆去吃了点东西,掏钱修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才带着她回到了城里。
看着姜榆闷不吭声,像个被人遗弃的小可怜。
“要送你回家吗?”他还是开了口。
说了一次又一次的“最后一次”,就没坚定过。
姜榆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今天谢谢贺同志,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我自已能回去。”𝓍ᒝ
姜榆咬着唇,她已经够给人家添麻烦了。
她却不知道,身后的男人远远跟着,直到看见她上楼,站在楼梯口听到她开门的声音,才转身离去。
姜榆才到家没多久,姚香玲便急急忙忙赶回家。
“小榆!闺女!”
姚香玲养气功夫到家,向来都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如今却淡定不住了。
直到瞧见姜榆没事,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姨婆,你怎么回来了?”
姚香玲握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受伤没有?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那些黑心肝的玩意儿,迟早遭报应!”
姜榆忙拉着她坐下来,“姨婆我没事,确实有些吓着了,但贺庭岳救了我,我没受伤。”
杜家那两个,才是伤得不轻。
姚香玲狠狠啐了一口,“姜婷那个小蹄子,一肚子坏水!”
姜榆神色黯然,“我确实不太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但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和姜婷抢什么。
从小到大,两人关系算不上好,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她就是见不得你好,怕你真找个城里人嫁了,风头越过她去,讨厌一个人需要什么太多理由呢?”
姜榆心里有些厌烦,“姨婆,我想去睡一觉。”
姚香玲拍拍她的脑袋,“去吧,估摸着你爸妈很快就得找上门来。”
她对姜榆也是心疼,但再怎么心疼,总归不是她的家里人,很多事没办法越过她爸妈去。
再怎么糟心的亲人,也不可能完全割舍开来。
姜榆睡醒一觉,已经是傍晚。
太阳落山,外面晒了一天,空气都是燥热的。
“你朋友过来看你了,见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姚香玲见她出来,便和她知会一声。
姜榆揉了揉眼睛,“姨婆,是谁来了?”
“贺飞燕,贺庭岳的妹妹,你们怎么认识的?”
姚香玲还以为姜榆学聪明了,想通过贺飞燕去接近贺庭岳。
她这么一问,姜榆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是因为骗严文轩钱吧。
好在姚香玲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非要她给出个答案来。
“你爸妈要是铁了心把你嫁到杜家,那这件事就还没完。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劳永逸,你抓紧找个人嫁了。”
姚香玲觉得姜家那些人实在糟心,姜榆一天不结婚,一天就会被他们盯着。
都是些丧良心的玩意儿。
姜榆趴在桌上,神色蔫蔫,跟朵枯萎的花似的。
“要是有这么好找,我早嫁出去了。”
姚香玲睨着她,“你傻不傻?英雄救美,最好的报答方式是什么?”
姜榆下意识接了一句:“以身相许?可他不像喜欢我的样子……”
她是想嫁人,也想摆脱姜家,但总觉着像在利用贺庭岳,心里有些不舒服。
姚香玲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脑袋。
“还不算太笨!要说他对你没心思,我肯定是不信的。明儿拿上东西,去大院找他去,好好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你主动一些,女追男隔层纱,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你们本身就看对眼了,顺带还能帮你一把,何必拘泥那些细节。”
姜榆紧张地扯着衣摆,“姨婆,我现在过去吗?”
姚香玲摆摆手,“现在太晚了,今晚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再去。”
姜榆现在眼睛还是肿的,那也不好看呀。
“好,那我明天就去。”
姚香玲满意点点头,她比姜榆看得明白,说贺庭岳对姜榆没那个心思,她肯定是不信的。
没那个心思,还特地绕道去接姜榆?
别说什么顺路,那就不可能是顺路。
她就说了嘛,姜榆这张脸,就没有男同志会不喜欢。
不过姚香玲还是打心底里感激他,幸好他去了,不然姜榆这辈子都毁了。
第41章 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姜榆没有立马去找贺庭岳,而是在隔天一早,先去找了谢菲菲。
“我听我姨婆说,你昨天来看我了。”
谢菲菲昨天听说了她的事,立马就和组长请假,去她姨婆家里看她。
见她没事,才放下心来。
“我都要吓死了,你没受伤吧?我听贺飞燕说,昨天派出所的人过来,直接把姜婷给带走了。”
付家人到处打听,都没有打听出是因为什么。
只知道事情很严重,尤其是出了杜天雄想包庇犯人的事情之后,赵所长把这件事盯得很紧。
“我没受伤,昨天就是吓到了。”
姜榆从没有在家人身上体验过的温暖和关心,却在谢菲菲身上感受到了,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菲菲,谢谢你啊。”
谢菲菲皱着眉,“谢我做什么,我都没办法为你做什么。”
同样是女孩子,她其实很能感同身受。
要是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已身上,怕是做不到像姜榆这么镇定。
“贺飞燕跟我说,被抓进去的,除了姜婷,还有你弟弟,你爸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不准现在已经在进城的路上。
到时候,姜榆不放人也不行。
“把姜婷和姜浩送去坐牢不现实,你还不如想想,借这个机会跟你爸妈提条件。”
姜榆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谢菲菲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把你的事和我妈说了,她就给我出了这个主意。”
真把姜婷和姜浩送进去坐牢,对姜榆的名声不好。
她以后还要嫁人的,名声坏了,以后谁敢娶她?
还不如借机会要一些好处,拿到主动权。
其实这些话,和姜榆心里想的一样。
杜家那两个她不可能放过,但姜婷和姜浩,再说吧。
“我想买一些东西去找贺科长,感谢他昨天救了我。”
谢菲菲立马说道:“果子市那边新到了一批苹果,可新鲜了。”
姜榆一听,想着自已得抓紧,不然可就没了。
“行吧,那我先去买。”
毕竟是送救命恩人的东西,得舍得花钱。
买了苹果,姜榆便往大院里去。
结果在大杂院门口瞧见了段玉珍。
两人先前在招工考试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算是认识。
段玉珍瞧见她拎着苹果,好奇走了过来。
“你来找姜婷吗?她被公安带走了,你不知道吗?”
姜榆淡声道:“我知道,但我不是来找姜婷的,我来找贺科长。”
段玉珍眉头一拧,显然对她的行为感到不满。
“找贺大哥做什么?”
姜榆本不欲和她多说,但听到她这质问的语气,便生了促狭的心思。
“他帮了我的忙,我来感谢他。”
段玉珍嗤然,“你不要打着各种旗号来找贺大哥,他不会搭理你的。我听姜婷说你想留在城里嫁人,那就安安分分找男人嫁了,不要打贺大哥的主意,你高攀不起。”
姜榆勾起唇角,“没有攀,怎么知道自已能不能攀上?我至少还有机会,段同志近水楼台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捞到月亮,想来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段玉珍气得脸颊绯红,用力跺着脚。
“你不要脸!”
姜榆笑着歪了下脑袋,“要脸是嫁不出去的,你知道贺科长帮了我什么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呢。”
段玉珍几乎要气疯了,看见姜榆这张脸,一时间失去理智,竟然抬手想打人。
“段玉珍。”
冷不丁听到贺庭岳的声音,她回过神,心不甘情不愿收回了手。
“哼!”她转身跑进屋里。
姜榆回头瞧见贺庭岳,眼眸一亮。
“贺同志!”
她神色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贺庭岳刚才听到了多少。
真是运气不好,回回都被他听见了。
贺庭岳神色依旧冷淡,“你来做什么?”
姜榆献宝一般,把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递过去。
“我买了几个苹果,谢谢你昨天帮我。”
贺庭岳瞥了她一眼,清澈的双瞳熠熠生辉,好似已经驱散了昨天的阴霾。
脑海中那种纠结的拉扯感,又开始了。
他别开脸,面容冷硬了几分。
当断则断,不应该拖泥带水。
“拿回去吧,我不吃苹果。”
姜榆笑容缓缓敛起,抿了抿唇。
“那你吃什么,我再去买。”
贺庭岳道:“不需要。”
姜榆嘴唇颤了颤,喉咙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她原以为经过昨天,两人的距离会拉近一些。
“昨天。”他再度开口,“昨天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帮,不值得你放在心上。谈不上救命之恩,这是我的职责。”
姜榆咬了咬唇,眼底泛起了泪光。
其实这已经是拒绝,她听得明白。
但还是不死心,想再问一遍。
“就没有……没有一点特别吗?”
“没有。”
贺庭岳没有看她,但听见她的嗓音在颤抖。
昨天见过她哭的模样,脑海里自然而然便能浮现她红着眼眶的样子。
“姜同志,以后不用做无用之功,我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咚的一声,姜榆的脑袋好像受到了重击,嗡的耳鸣起来。
这么直白的拒绝,显得她先前的死缠烂打尤为难堪。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已发出哽咽。
姜榆低下头,把苹果放在了地上。
“对不起,打扰你这么久。这苹果是姨婆叫我送来的,算是感谢你的恩情,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这一番话,已经是姜榆的极限。
再怎么喜欢一个人,她也是一个女同志,有自已的矜持和自尊。
这是最后一次。
屋里一直透过窗户关注着他们的段玉珍,差点笑出声。
瞧姜榆这模样,肯定是被拒绝了。
她突然有了底气,觉得自已并非全然没有机会。
段玉珍整了整衣衫头发,笑靥如花走出去。
“贺大哥……”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贺庭岳便拎着苹果回家,啪的一声关上门。
段玉珍气得脸都歪了。
徐丽华从屋里探出脑袋来,“玉珍,刚才有人来咱们大院了?你杵在小贺家门口做什么?”
段玉珍勉强笑了笑,“没,我和飞燕说点事。”
第42章 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从大杂院出来,姜榆在街上逛了一圈,发现自已实在无处可去。
北城很大,却难有她的容身之处,连个说话的人都少有。
好像除了谢菲菲,她实在不知道能找谁。
但谢菲菲有自已的工作,哪里能天天陪她说话。
姜榆去了公园坐着,望着湖面,看着远处的白塔,听着孩童们嬉戏,内心终于安静下来。
被拒绝固然伤心,但日子还得继续。
她的人生,又不是围着贺庭岳转。
只是没了贺庭岳,她又得开始相亲的日子。
珠玉在前,她怕是更难看中合适的对象。
怀着满心的怅然,姜榆掐算着谢菲菲下班的时间过去供销社。
谢菲菲看了她一眼,第一时间问道:“你怎么哭了?”
姜榆一愣,“我没哭呀。”
谢菲菲摸了摸她的眼角,“你一哭眼睛就红,太明显了。你今天不是给贺庭岳送苹果去了吗?他欺负你了?”
姜榆闷声道:“没有,就是拒绝我了。”
“什么?贺庭岳拒绝你了?不是吧,他什么眼光,你都看不上,想娶个仙女呢?”谢菲菲不可置信。
而姜榆身后,传来更不可置信的声音:“什么?我哥拒绝你了!”
谢菲菲和姜榆同时看了过去,贺飞燕立马捂住嘴。
她那动作显得几分小心翼翼,走了过来,低声问道:“我哥真拒绝你了?”
姜榆嗯了声,“他拒绝我很奇怪吗?”
“不奇怪,他拒绝过的女同志,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贺飞燕撇撇嘴。
惹得谢菲菲一巴掌拍过去,“你说话注意点!”
贺飞燕才察觉到自已可能说错话了,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我哥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他拒绝你是他的损失,别伤心了,回头找一个更好的,气死他。”
姜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他亲妹啊,不会是捡来的吧?”
贺飞燕扬起下巴,“就算是捡来的,那也只可能他是捡来的!”
谢菲菲笑骂:“你还嘚瑟上了!”
“不过飞燕说得没错,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我表哥,今年二十五,营级干部,我舅妈最愁的就是他的婚事,我立马给我舅妈发电报,让我表哥回来相亲。”
贺飞燕睨着她,“二十五岁还没结婚,不会有毛病吧?”
谢菲菲瞪了她一眼,“那你哥二十七了,不也没结婚吗?我表哥一直在部队,之前还上过战场,忙于任务,才把个人问题耽搁了。”
贺飞燕撇了下嘴,心里有些遗憾。
她看姜榆那是真的顺眼,性格也合拍,怎么贺庭岳瞧不上眼呢。
晚上回到家,谢菲菲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明白。
最后终于忍不住去找贺庭岳。
“哥!”
贺庭岳没搭理她,继续看着手上的报纸。
事实上,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姜榆那双含泪的眼睛。
“大哥!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她直接上手夺走他手里的报纸,面带恼怒,坐在了他对面。
贺庭岳终于正视她,“什么事?”
贺飞燕道:“你为什么拒绝姜榆呀?”
贺庭岳眉眼动了动,淡声道:“你怎么知道?”
他和姜榆说话那会儿特意观察了院子里的动静,确认没人才说的。
贺飞燕嘟着嘴道:“我和她是朋友,知道她的事有什么奇怪。你还没回答我呢,我觉得她挺好的,你干嘛拒绝她?”
贺庭岳这才抬眼正视她,“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都没和她处过,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反正今天她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贺庭岳略有些不耐烦,“性格不合适。”
贺飞燕不解,“这也太笼统了,性格哪里不合适?姜榆姐性格很好呀。”
贺庭岳嗤然,“那是你没见过她坑人钱的样子。”
贺飞燕像是被雷劈了下,僵直坐着,呆呆看着他。
“什么坑人钱?”
贺庭岳不欲多说,但贺飞燕非要缠着他。
“她忽悠严文轩的时候,不会被你看见了吧?”
贺飞燕暗道糟糕,一时间没管住自已的嘴。
贺庭岳向来敏锐,目露精光。
“她连这事都告诉你?”
骗男同志钱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姜榆总不至于四处宣扬。
贺飞燕眨眨眼,不说话,一脸心虚。
她是贺庭岳看着长大的,如何能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模样。
贺庭岳凤眼眯起,声音低沉,语气暗含警告。
“贺飞燕,老实交代!”
贺飞燕心里发苦,今天肯定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她耷拉着脑袋,只好把严文轩的事老实交代了一通。
完了还为自已找补:“我们虽然骗了钱,可那些钱本来就是我的!他拿我的钱去养其他女人,我前段时间才知道,那些钱都花在徐大妈的儿媳妇林蕊嫂子身上去了!”
不过兜兜转转,她还是把钱拿回来了就是。
贺庭岳眸色沉沉,“所以你的意思是,姜榆在给你办事。”
贺飞燕连连点头,“是呀,我答应给她三十块钱报酬。你也知道的,姜榆姐爸妈根本不爱她,就想着把她卖了换彩礼钱。我无意间听了一嘴,知道她缺钱,加上她长得好看,才找了她。”
贺飞燕努了努嘴,“她其实就想摆脱她那吸血的爸妈,所以才想留在城里。嫁人也并不是唯一的路,她之前不还去参加报社的招工考试了嘛,只是没选上。但我听谢菲菲说,她文笔很好,给杂志社和报社投过好多稿子,赚了不少稿费呢。”
她所了解到的姜榆,和贺庭岳心目中的姜榆,好似两个人。
前者是很努力在生活的女同志,后者是一个虚荣拜金的女骗子。
“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还有本事,这你都看不上,真可惜。”贺飞燕嘟囔着,其实她更想骂他眼瞎。
贺庭岳没搭理她的絮絮叨叨,反而冷哼一声。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学校不准处对象?”
贺飞燕心里咯噔一声,“我错了,可我不是尝到教训了嘛。”
“下个月零花钱扣了,作为惩罚。”
贺飞燕哀嚎一声,她的零花钱可有十块钱呢!
“活该你找不到对象,周扒皮!铁公鸡!”
贺庭岳:“再骂再扣。”
第43章 我有条件
姚香玲知道姜榆被拒绝之后,没有太多情绪,她其实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只说了句:“他拒绝你,不是你不好,是你们没有这个缘分。”
姜榆点点头,她自已能调节好,还不至于因为这一次拒绝,就怀疑自已。
因为她还得打起精神,应对家里人。
叶老太心疼姜浩,昨天就已经过来了,只是没见着姜榆,又灰溜溜回乡下去了。
姜浩是他们的命根子,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天还会过来。
“姨婆,你去上班吧,我今天在家里等我爸妈。”
姚香玲怔了下,“你自已能行吗?”
姜榆点点头,“可以的,没事。”
她不能总依赖姚香玲来解决问题,有些事得自已面对。
姚香玲前脚刚走,王美丽和姜永华后脚就来了。
算了算时间,他们赶的是第一趟班车。
姜榆一开门,叶老太那蒲扇大的巴掌便甩了过来。
好在她警醒,避了开来,不过脸颊还是叫叶老太的指甲勾出了红痕。
姜榆立马喝道:“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下,姜浩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这才将叶老太震慑住,不敢再动手。
只是那眼神恨不得把姜榆撕碎,冷冷一笑。
“早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一生下来,就该把你摁在尿桶里浸死!”
王美丽回过头,不满地喊了声:“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就连姜永华都轻斥了她一声:“这是什么话!姜浩是我儿子,姜榆也是我的女儿,这话以后别说了!”
姜榆放他们进来,把外面偷听的邻居隔绝在外。
王美丽这才哀求道:“姜榆,姜浩是你亲弟弟啊,他不能坐牢!反正你也没出事,就去派出所说说,把你弟放出来吧!”
姜榆冷冷看着她,“我就问一句,杜家人绑架我这事儿,你们知不知情?”
王美丽立即否认:“不知道!我跟你爸都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能同意!”
她没想到姜浩能和姜婷瞒着他们,联合杜家做下这种事。
她和姜永华重男轻女不错,在姜浩呢催促下,也确实动过换亲的心思。
但自从上次姜榆说她有城里对象,她和姜永华就打消了换亲的心思。
她在南河村成天都在炫耀,自已即将有两个城里女婿,说不得往后还能把姜浩弄到城里,让他们一家都做个城里人。
加上有姜永华压着,哪里还敢想着把姜榆送到杜家去。
“妈知道这回是姜浩对不住你,等他出来,我打他一顿,给你出气。”
王美丽和姜永华这态度,姜榆是信的。
她心里确实有好受一些,但并不代表能把这件事轻拿轻放。
姜榆掉着眼泪,冷冷一笑。
“打他一顿?打他一顿就能让我出气了吗?你们知道那天如果没有人救我,我就被杜家人轮暴了!妈,你该庆幸我没出事,不然我会直接吊死在家门口,让大家都好好看看姜浩是什么人!”
姜榆脸上的冰冷和决绝,让王美丽心底发冷。
可她不敢骂姜榆,只能在嘴里咒骂着杜家人。
“天杀的杜家,没人性的畜生,爸妈回头就带着人去把杜家砸了给你出气!但姜榆,你弟弟是妈的命根子啊,我跟你爸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坐牢了,我们死后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姜永华一向沉默寡言,这时都忍不住开口:“姜榆,原谅他这一回吧。还有姜婷,她是你的双胞胎妹妹啊,你当姐姐的就宽容一回,原谅他们吧。”
他膝下就这么几个孩子,最看重的自然是姜浩。
但并非全然不看重其他女儿,他还盼着这几个女儿能嫁个好人家,多多帮衬姜浩。
这下,姜浩和姜榆之间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姜榆心底发冷,从进门到现在,他们只在乎姜浩如何,从不关心她有没有受到伤害。
哪怕是朋友,都不会像他们这样狠心。
“想要姜浩出来,可以。”姜榆别开眼,抓不住亲情,那就握着钱吧。
王美丽大喜过望,下意识想去抓她的手,被姜榆躲开。
“妈,别高兴得太早,我有条件。我要三百块钱,并且以后的婚事由我自已做主。这个条件得白纸黑字写下来,大队长当见证人,签上你们的名字。”
“三百!”王美丽尖叫一声,整个人弹了起来。
“咱们家哪里拿得出三百!要是有这个钱,我们早拿出来给你弟娶媳妇了!姜榆,你的婚事以后由你做主,这钱就不要了,行不行?”
叶老太再也忍不住,怒骂道:“我就说养女儿有什么用!一个两个只会吸血,都是些没良心的小贱蹄子!还想要三百,你做梦去!”
姜榆没搭理她,而是看着姜永华。
“三百多吗?这是释放姜婷和姜浩的条件,自然不可能让咱们家全部出了。姜婷又不是姜家人,她婆家可是城里人。姜浩做出这些事,那都是杜娟在背后唆使,杜家不能出钱吗?”
姜永华神色微松,被她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道理。
但能不能要到钱另说,就算要到了,这钱也不可能就这样给了姜榆。
思来想去,这条件不能答应。
“姜榆……”
“爸,我的条件就摆在这儿了,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你要是不愿意,就让姜浩去劳改吧。”姜榆一脸淡然,就像姜浩不是她亲弟弟,而是陌生人一般。
姜永华微微眯着眼,语气强势起来:“你弟弟要是不出来,你以后可就没有娘家了!你确定要为了这三百块钱,跟爸妈决裂?”
姜榆冷笑,“我一个差点死了的人,还在乎爸妈做什么?爸妈再好,能有我的命重要?爸,你没经历过这些,不知道我被杜家人死死摁住,被拖进玉米地里是什么感觉。你们今天能说出这些话,无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觉得我又没出事。可如果我真出事了,难道你们就不会过来给姜浩求情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姜永华,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落了下来。
那一刻,姜永华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闷疼。
他急忙避开姜榆的目光,五指收紧,攥起了拳头。
“走!回家!”
王美丽急忙道:“那姜浩怎么办?”
姜永华不容反驳:“回家再说!”
第44章 我跟贺大哥就要定亲了
眼看着就要到九月,离回家的时间越来越近,姜榆有些心焦了。
她得继续相亲,不然迟早被王美丽卖了换钱。
但姚媒婆先后给她介绍了三个,要么实在丑得不行,要么是人品有瑕疵,要么就是性格奇葩。
“丑的那个就不说了,人家除了不好看,矮了一些,但人品是没问题的。就说昨天那个,他进去劳改过,原因是捅了前老丈人一刀,姚奶奶都没告诉我!我一问,你们猜姚奶奶怎么说?”
姜榆学着姚媒婆的模样,语重心长开口:“那会儿是太冲动,他现在已经不捅人了,他要是捅了你,你再把他送进去改造不就行了。”
谢菲菲和贺飞燕笑得肚子抽筋,毫不留情嘲笑着满脸绝望的姜榆。
“还有一个,他一见面就问我能不能先给他爸生个儿子,他爸最近想二婚,他怕再来一个后妈和他争财产,想娶个媳妇给爸爸生个儿子。”
姜榆实在没觉着自已要求高,奈何她遇见的人,就没几个正常。
谢菲菲和贺飞燕对视一眼,敛起笑容。
这个是真奇葩。
谢菲菲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已经和我舅妈发电报,她很快就能看到,到时候一准押着我表哥回来跟你相亲。”
说完,还补充一句:“我表哥不捅人。”
贺飞燕顿生危机感,这可不太妙,她的嫂子就要被抢走了。
“你表哥不是在黑省驻守吗?能回来?”
“能啊,他请个假不就行了,他的终身大事都快成他领导的心病了。”
那些战土为了国家付出鲜血和汗水,连个人问题都无法得到解决,总觉得对不住他们。
奈何黄泽方是个犟骨头,打定主意要把一生奉献给国家,坚决不结婚。
贺飞燕暗戳戳道:“黑省诶,冬天比北城还冷,结了婚得随军,姜榆姐不习惯吧?”
姜榆摇摇头,抿着唇笑了起来。
“如果对象合适的话,我愿意随军的。”
谢菲菲的表哥是营长,听说快要升了,工资肯定不低。
现在哪里都差不多,物质匮乏,想吃顿肉都难。
但部队战土的伙食有基本保障,至少不愁饿肚子。
除却天气恶劣,其实都还好。
贺飞燕:“……不一定合适呢。”
谢菲菲啧了声,“我表哥单着多少年了,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一上来就唱衰他。”
贺飞燕心里憋闷,那我哥比你哥还大呢!
不说了,伤感情。
“姜榆姐,我那边有一篇稿子要给学校校报投的,你能不能帮我改改?”
姜榆欣然同意:“可以呀,你拿过来给我。”
贺飞燕想给她和贺庭岳制造见面的机会,哪里会给她拿。
“你跟我回家拿一下吧。”
姜榆迟疑片刻,在贺飞燕的哀求下,跟着她回了大院。
走到南房院子门口,姜榆没进去,觉得不合适。
“我在门口等你,你拿出来给我吧。”
看着她避嫌的样子,贺飞燕再一次为贺庭岳默哀。
“行,你等我。”
姜榆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便被徐丽华发现。
她特地抬高声音喊:“这不是姜榆吗?我怎么听说你把你妹妹送去坐牢了?”
姜榆抬眼看过去,徐丽华关心姜婷是假,想看戏是真。
但这件事没什么好否认,估计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徐大妈,公安会抓姜婷确实是因为我的事,但肯定是她犯法了才会被抓,不然我又不是什么土皇帝,还能一手遮天。”
徐丽华抱着盆往前走,“那你说说呗,是为了什么?”
她撬不开付家人的嘴,又打听不到其他事,心痒了好些天。
姜榆看着徐丽华身上衣服,笑问:“徐大妈,这是新衣服吧?”
徐丽华立马得意起来,“你看出来啦?这是我儿媳妇刚给我买的,这件衬衫要十六块钱呢。”
比的确良还贵,因为是新款,她可喜欢了。
这个大热天,她连穿了三天还舍不得脱下来。
“呀,十六块钱呢?我先前听说林蕊嫂子的工资都交到了你的手里,我就知道那些人瞎说。林蕊嫂子能拿出这么多钱给大妈买衣服,可见手里宽裕着呢,真疼您。”
徐丽华脸色立马变了。
林蕊的工资都是她领的,自然全部都在她手里。
那林蕊的钱哪里来的?
她肯定是去外面勾搭男人了!
徐丽华顾不得姜婷的事,忙不迭回家教训林蕊去了。
姜榆扯了下唇角,徐丽华这种人,也就只能在窝里横了。
她嘴角的笑意还未收起,转眼便瞧见贺庭岳走进大院。
那一抹本就极淡的笑容,转眼便消失,贺庭岳差点以为是自已看岔眼。
姜榆走到一旁,一副和他保持距离的模样。
“是贺飞燕喊我过来拿东西,我不是来找你的。”
姜榆语气冷淡极了,恨不得和他撇清所有关系。
好似往前那个娇羞热情的人,不是她一般。
贺庭岳一滞,正想着如何和她解释,再好好道歉一番,贺飞燕却这时跑了出来。
“姜榆姐,这个给你,你改好了跟我说一声。”
姜榆笑着应下,“我尽快改好给你。”
说完就走,根本不给贺庭岳开口的机会。
贺飞燕疯狂暗示贺庭岳,想说话就追上去,一个大男人干嘛扭扭捏捏。
然而姜榆可不会故意放慢速度等他,上回那些话,已经足够让那她死心。
她又不是没脸没皮的姑娘家。
只是还没走出胡同,姜榆转头撞见了段玉珍。
段玉珍本就看她不惯,见她出现在这里,自然以为她又来找贺庭岳。
当下拦住姜榆的去路,怒声质问:“你又来找贺大哥?”
姜榆觉得好笑,反问:“我来找谁,跟你有关系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贺大哥都拒绝你了,你还缠着他!”
姜榆不理会,依旧反问:“你是他什么人,又有什么资格管他的私事?”
气得段玉珍满面通红,一口气梗在胸口出不来。
这话,和迎面扇她耳光有什么区别。
“我有什么资格?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跟贺大哥就要定亲了,还请你以后少来这里,我和他都不想看到你!”段玉珍话锋一转,编出这段话。
也不知是不是把这些话当了真,连带着心里都甜蜜起来。
第45章 我跟你道歉
不等姜榆开口,段玉珍转眼听到不远处传来贺庭岳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要跟你定亲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贺庭岳冷脸走了过来,在姜榆身后顿住,好似在给她撑腰一般的姿态。
段玉珍脸色一下就变了,一阵白一阵红,跟调色盘似的。
她脸上刚才的得意神色瞬间消散,尴尬得脚趾抠地。
“贺大哥……”
贺庭岳沉声打断:“我与你说过很多次,要么喊全名,要么喊职务,我不是你哥。”
以前看在同一个大院的份上,再看在段老爷子的份上,他给她留两分面子。
现在看来,段玉珍并不需要。
段玉珍都快哭了,也没见贺庭岳说句软话。
姜榆突然觉得平衡了,原来他对女同志都这样不给面子。
段玉珍抽噎着:“我就是怕她纠缠你,想让她死心才这样说的。”
贺庭岳却没给她台阶下,反而问道:“你有何立场说这些话?我又何时说过,是姜榆在纠缠我?”
姜榆神色讶异,他这是在维护自已?
他现在的态度,与先前大相径庭,实在叫她难以置信。
但对段玉珍来说,这些话实在难听,她最后捂嘴哭着跑了。🗶ĺ
姜榆想来想去,大概是看在贺飞燕的份上,管他呢。
她也没道谢,直接抬脚走人。
却又被贺庭岳喊住:“姜榆。”
她险些以为自已幻听,不大确定回过头。
“你在喊我?”
贺庭岳嗯了声,思索着怎么和她解释。
姜榆看着他面容冷肃的模样,心里猜测着他究竟想说什么。
这个模样,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姜榆咬着唇,就因为她喜欢他,就要一而再再而三被作践,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贺庭岳一愣,他向来不善言辞,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她怎么就猜到了?
姜榆冷冷一笑,“贺同志,我和贺飞燕的友情,是建立在彼此合拍的基础上,跟你没有关系。我并不是为了你,才去接近她,你大可不必特地过来警告我。”
贺庭岳:“?”
姜榆紧绷着一张小脸,“我以后尽量不来大院找她,或者避开你在的地方,行吗?”
贺庭岳险些没被她这一番话气笑,他冤不冤,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这样还不行的话,那我就没办法了,你实在不想看见我,就自戳双目吧。”
姜榆转身就走,看得出来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她不想听,贺庭岳却不得不说,不然还不知道得被人埋汰到什么份上。
“姜榆。”
他一喊,姜榆走得更快了。
贺庭岳只得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触手温润,好细。
他垂眸看了一眼,怎么跟玉似的。
转眼,他对上了姜榆震怒的眼神,瞬间松手。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姜榆嗤了声,“刚才不都说完了吗?”
贺庭岳有些无奈,“我刚才没说话。”
姜榆耐着性子问:“那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不是补充,是更正。”
推翻姜榆脑补的那些话,重新开口。
贺庭岳和她对视,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神真挚。
“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姜榆一愣,心中意外得不行。
这一刻,她甚至怀疑贺庭岳被夺舍了。
“你为什么跟我道歉?”
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贺庭岳无法逃避,也没有为自已辩解,把自已对她的误会一五一十说了。
姜榆瞠目,就因为这些,他才拒绝自已?
“你觉得我是贪慕虚荣,拜金心机的女骗子,所以拒绝了我。”
明明是事实,但这八个字从姜榆口中说出来,贺庭岳却觉着胸口钝痛的。
不是,她不是这样的人。
姜榆却笑了起来,心里泛着酸涩的苦楚。
“其实也没说错,我就是这种人,我来我姨婆家,为的就是嫁一个城里人。被你拒绝,我再去相下一个,总有城里人能看上我。”
姜榆也不是赌气,知道了理由,她心里虽然委屈,心头反而好受一些。
就这样吧,本就是她高攀。
贺庭岳眸色沉沉,就这样看着她离开。
姜榆要是骂他一顿,他还能好受一些。
她这反应,反而说明对他彻底死心。
另一头,姜榆回到姨婆家,转眼和姚香玲抱怨了这件事。
“我想嫁一个城里人,我不想被我家里人当商品一样卖掉,我错了吗?”
姚香玲安抚道:“没错!别因为旁人的几句话就怀疑自已,结婚是双向选择,你选择了他,他也选择了你,说明你身上有他看上的东西。”
各有所图,凭什么说别人虚荣?
难道非要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不图钱不图身材样貌,图嫁过去当一个伺候人的老妈子就好了?
“你呀,就是喜欢想太多。”姚香玲点了点她的额头,又舍不得太用劲儿。
不过转念一想,贺庭岳这态度,有些耐人寻味。
“好端端的,他跟你解释做什么?”
姜榆回来的路上光顾着委屈了,也没想太多。
现在姚香玲点出来,她才细细思索一番。
“大概是看在贺飞燕的份上吧。”
姚香玲心明眼亮,经历丰富,可不这么认为。
“要是看在贺飞燕的份上,上回拒绝你的时候怎么不委婉一些?要我说,他对你并非全然没意思。”
姜榆瞪大眼睛,“姨婆,我觉得你想多了!”
就贺庭岳先前对她拒绝得这么彻底,她怎么都不信他对自已有意。𝚇ļ
姚香玲笑了声,“是不是,以后就知道了。你也别搭理他,照旧相亲,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反正着急的也不是你。”
姜榆摇摇头,“也不会是他。”
贺庭岳喜欢她?姜榆怎么都不信。
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直烦扰着她,让她再一次因为贺庭岳辗转难眠。
隔天醒来,她才想起自已还答应了贺飞燕没修稿子的事。
只有写文章的时候,她才能全神贯注,把那些烦人的事情抛在脑后。
就在这时,姜永华和王美丽再一次出现。
自然还是为了姜浩的事。
第46章 你往后不回娘家了?
这一次,姜永华和王美丽不是空手而来,带上了姜榆提出的条件。
“只有两百,这还是我跟你爸上杜家闹了一场,又找付家拿了一些,才凑够的。”王美丽把二十张大团结放在桌面。
她手指蜷缩起来,偷偷打量着姜榆的神色。
事实上,杜家和付家这两家给的,加起来有三百多。
王美丽本来只想给姜榆一百块钱,但姜永华怕她不答应,让多加了一百。
王美丽手里还剩下一百多,想着让姜浩进去受苦几天,也算值了。
往后再哄哄姜榆,把这个钱拿回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姜榆面上不动声色,这其实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原本心里想的,便是有一百块钱都不错了。
“我们把大队长和支书一起喊过来了,你要是想,立马就能签协议,以后你的婚事自已做主。”王美丽连忙补充。
姜榆看了一眼大队长,当初她落进了姜婷的圈套,有他儿子的功劳。
只因为姜婷说:“我爸妈给我姐找了个好人家,我姐不识好歹,不想嫁,我爸妈想找办法让她回家。”
大队长的儿子就答应了。
他为什么答应?因为在他们心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爸妈的当然能做主女儿的婚事。
别说杜家条件不错,哪怕对方条件差,父母说要嫁,你也必须嫁。
在南河村,像姜榆这样读过初中的女孩特别少。
按照他们的话来讲:“女娃读什么书?只要好好学着做家务,等着长大嫁人就行。”
但姜榆主动给大队长卖了个好,没有追究他儿子的责任。
谁叫他是大队长呢,往后姜榆兴许还要求他的时候。
“我已经写好了协议,有劳大队长和支书过目,没问题就签名按手印吧。”
姜榆不想拖延时间,直接拿出了协议。
这让大队长和支书的脸色都很复杂。
他们心里自然觉得姜榆大逆不道,还狠心,连亲弟都能送进去。
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让姜浩再也出不来吧。
支书年纪大,还是忍不住劝了句:“姜榆,这一回把事情闹得这么僵,你往后不回娘家了?”
姜榆扯了下唇角,心里对这话颇为不屑。
“如果我爸妈还认我,我自然还回去,也会尽做女儿的义务。”
支书冷哼,“我问的是你弟!等你爸妈百年之后,你娘家就只剩你弟弟,他还能让你回娘家吗?”
姜榆一脸淡然:“我不需要一个随时能把我卖了的弟弟,假如那个家只有我弟,我情愿不回。”
气得支书直喘粗气,“那你可记着这话!你也不一定真能嫁到城里,就算能,难道能保证夫家一辈子对你好?往后被欺负了,可别哭着回娘家,没人给你做主!”
在他看来,属实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南河村哪个闺女嫁人不是父母之命,她们靠着家里养大,也就只有嫁人这条路,嫁谁不是嫁。
姜榆嗤笑,“除了姜浩,除了我娘家的人,没有人会欺负我。”
支书没再搭理她,在协议上签上大名,气哼哼走了。
大队长直叹气,可上回姜榆放过了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大小算个人情,他不能就这样走了。
签完协议,姜榆收起了钱,他才开口。
“去派出所吧,把姜浩和姜婷领出来再说。”
王美丽连连点头,“对,先去派出所!”
她那可怜的儿子,肯定吃了不少苦。
姜榆已经得到自已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双方达成和解,姜浩和姜婷都被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