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们也拿着吧,把它放在吃饭的桌子上,用碗扣住,能躲避今晚的大祸。”

    杨晓晴看到这一幕,顿时想起了和尚塞给自已的佛珠。

    她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

    桐村穷乡僻壤,平日里连条狗都不会路过。

    怎么今天有本事的大师来了一个又一个?

    算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种护身的东西,还是不要嫌多。

    吴秀珠千恩万谢地谢过闻瑾,感激又讨好地给对方带路,“太感谢闻大师了,您简直就是活菩萨!”

    “哎呦闻大师,山上蚊子多,刺也多,您穿这么少,会不会受伤啊?我家里有衣服,我给您拿一件吧?”

    闻瑾脸上溢出一丝厌恶嫌弃。

    她美眸一闭,“不必了,带路。”

    “诶好。”

    吴秀珠小心翼翼地给闻瑾带路,没再管杨家人。

    杨晓晴脚步一迈,下意识的就想跟上去,可是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了霍凝的叮嘱。

    霍大师让她从山上回来以后就赶紧回家。

    之后不论是谁敲门,都不要把门打开。

    她垂下头,眼里露出疑惑。

    这种她还没进门,就站在她家门口的,到底算不算开门?

    应该不算吧!

    毕竟这俩人可都没敲门啊!

    杨晓晴迟疑了半天,最终选择了听霍凝的话,一侧身进了家门,把大门拴好,关的死紧。

    以前看电视剧,那种死在鬼手里的基本上都是不听话,喜欢自作主张的炮灰。

    她虽然菜,但是得听劝!

    杨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手里的瓶子,眼神里露出渴望,“晓晴,这个……”

    杨晓晴知道母亲这是心动了。

    毕竟谁也不希望身上长蛇鳞。

    她笑了笑,“我帮您收着,您睡觉前我给您涂,不然我怕您忘了。”

    杨母心道自已怎么可能会忘,不过女儿这么贴心,她也就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过晚饭一家人聊了一会儿天后,杨晓晴在自已房间里待了一会儿。

    杨母敲响了她的房门,打了个哈欠,“晓晴,妈妈要睡了。”

    里面传来一声急切的好。

    杨晓晴拿着瓶子,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给母亲涂药。

    杨母笑了笑,“你别说,这玩意涂着还怪舒服的。”

    杨晓晴嗯了一声,“是啊。”

    ……

    午夜十二点,万籁俱寂。

    风沙走石砰砰敲打着窗子,呜咽的哭声响彻夜空,犬吠声一声一声地响起。

    杨晓晴大气不敢出,紧紧闭着眼睛。

    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她的身体,长长的头发扫过她的脸颊,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第87章:闻瑾说和尚的佛珠有问题

    杨晓晴心脏砰砰砰,跳到了嗓子眼。

    窸窸窣窣脚踩塑料袋的声音响起。

    杨晓晴冷汗直冒,身体控制不住地抖若筛糠,大气不敢出。

    “呵呵……”

    “呵呵……”

    阴冷的声音贴在耳边响起,像是要穿破耳膜,杨晓晴只觉得自已的头皮好像要被大力撕扯开。

    那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

    杨晓晴被刺激得想捂住鼻子吐出来,却只能咬牙屏住了呼吸。

    “呵呵……”

    “找到你了哦。”

    杨晓晴被吓得泪流满面,昏暗中,她感受到有个人爬上了她的床,跨过她的身体,躺在了她旁边。

    一只凉如冰块的手,抚上了她的背,慢慢移到她的肩膀,放在了她脖子上。

    寂静昏暗的夜晚,杨晓晴的心跳声尤为清晰。

    她无助地流下了眼泪,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佛珠没握稳,从手边骨碌碌滚落在地,一直滚到了门外。

    放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慢慢移开。

    杨晓晴不敢睁开眼,但腿部却像是压了千斤的巨石一般动不了。

    黑暗中,她感受到有一道森冷的视线,在直直的盯着她看。

    她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一直到凌晨三点,第一道鸡鸣声响起,杨晓晴才觉得自已从那种濒死的感觉中挣脱了出来。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大喘了口气。

    一夜无眠,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一出去看见爸妈同样脸色蜡黄眼下一片青黑,杨晓晴吓了一大跳。

    她打了个哆嗦,“爸、妈,你们……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也……”

    杨父杨母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二人昨夜都听到了那阴冷的声音,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杨父杨母甚至都碰到了鬼压床。

    后来还是杨母使劲在心里骂脏话,然后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把和尚给的佛珠砸到女鬼身上,二人才得以安生。

    杨母嘴唇发白,恐惧地看了一眼自家大门。

    “这地方真的太邪门了,咱们快点离开吧。”

    “烧完那最后一个符,是不是就能走了?”

    杨父脸色灰败,“恐怕不行,我们好像被它盯上了。”

    杨晓晴心里有些埋怨父母当初为什么不听劝非要来参加葬礼。

    但她也知道现在抱怨也没用。

    她又是生气又是害怕地道:“咱们去接霍大师吧,要是霍大师也救不了我们,那就只能等死了!”

    “谁让咱们倒霉!”

    杨母蹙了蹙眉。

    她摇摇头,不赞同地看向杨晓晴。

    “晓晴,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我总觉得你说的那个霍大师八成是个骗子。”

    “她给寄了三张符,说什么要你烧三天,可是我们烧了,我也没看见我们家情况好转。”

    她捋起袖子,上面三分之二的蛇鳞都已经消失。

    “你看,她还不如昨天那个闻大师厉害,闻大师给的药我只涂了一次,今天就好了一大半!”

    她有些嫌弃,但顾及着女儿,话也没说太重,“反而是你说的那个霍大师,给想出的法子半点作用都没有。”

    “她别不是沽名钓誉专门骗你们这种小姑娘吧!”

    杨父站在一边没说话,但看他的眼神,明显是默认了杨母的说辞。

    如果闻瑾和昨天那个大师没出现,杨家夫妻或许还会把希望放在霍凝身上。

    可经历了昨晚那一遭,他们是真觉得没必要舍近求远。

    “霍大师才不是骗子!”

    杨晓晴发飙了,本来一晚上没睡就很烦。

    她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一直看她直播,她有多厉害我还不知道吗!”

    “之前那个医院那么多鬼她都解决了!”

    “你们要是不愿意开车,那我自已去!”

    她都答应了要去接霍凝,爸妈这个时候反悔,让她在霍大师面前怎么抬的起头!

    杨母面色有些不好看。

    “晓晴,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有闻大师这么厉害的人你不去求助,非要舍近求远去找什么霍大师!”

    “还有,要不是她说什么让我们回村烧符,咱们家哪里会有那些事!”

    说到底她还是觉得,没有霍凝的胡说八道,她根本不用回村里,昨晚也就不会被鬼压床。

    至于身上的蛇鳞——

    呵,反正有吴秀珠在,多一万块的事,她又不是出不起。

    虽然闻大师本意是想送那个神药给她。

    但是吴姨想从中挣点钱也无可厚非嘛。

    杨晓晴太生气了。

    爸妈不去接霍大师就算了,居然还把闹鬼的责任推到霍大师身上!

    “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一大清早,你们吵什么呢?”

    吴秀珠踩着拖鞋进来,目光隐晦地剜了杨晓晴一眼。

    小蹄子,一点都不安分。

    她身后跟着长相妖异,面色冷淡的闻瑾。

    闻瑾目光往屋子里随意一瞥,眉头忽地狠狠皱起来。

    她往前走,在一扇房门前停下,随后弯腰,捡起了那带着粉尘的佛珠。

    “你们昨晚,是不是碰见了脏东西?”

    杨晓晴抿了抿唇,刚要说话,杨母忽而用力点了点头。

    她快步走到闻瑾身边,表现得十分热情,“是啊闻大师,要不是您给的铃铛和您手里的佛珠,昨晚我们一家人可就真出事了。”

    “还有您给的药是真好用,我只涂了一次,身上的鳞片就消失了一大半!”

    吴秀珠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道:“现在知道我没骗你了?”

    杨母讪讪的笑了笑,没好意思说话。

    人都是善变的。

    没看见真实效果时,她自然觉得吴秀珠拿三无产品糊弄她,骗她钱。

    现在她见识了这药的好处,自然不太敢搭腔。

    闻瑾没理会这二人的追捧,而是皱眉看着被她捏在手里的佛珠。

    她摇了摇头,目光一点一点变得严肃起来。

    吴秀珠和杨母看着她这个眼神,顿时提了一口气,呼吸都放缓了些。

    闻瑾道:“这个佛珠,有问题。”

    众人一怔,纷纷瞪大眼睛看她。

    闻瑾薄唇微掀,神色有些凝重地道:“这东西被人做了手脚,并不具有驱邪的作用,反而会招来厉鬼。”

    第88章:用牛颠

    闻瑾看着杨家人,目光一寸一寸收紧。

    “好在昨夜我将铃铛给了你们,不然只怕凶多吉少。”

    杨家人脸色都白了。

    尤其是杨晓晴。

    她昨夜险些被女鬼掐着脖子,是后来那佛珠掉在地上,女鬼的手才慢慢从她脖子上移开。

    杨母的表情也骤然变得难看惊恐。

    倘若她昨夜不把佛珠往女鬼身上砸,她岂不是今日就成了一具尸体?

    该死的秃驴,心肠真坏!

    吴秀珠听闻瑾这么说,顿时用不高兴的目光看了眼杨母,指责道:“怎么有闻大师还不够,你们还要信什么和尚?”

    “我昨晚也是碰到女鬼了,我估计就是那个小骚货,她一直在我床前转悠,但就是拿我没办法。”

    “这要不是有闻大师啊,昨夜我那条小命都得交代在那!”

    杨母只得解释自已是先遇见了和尚,才遇见的闻大师。

    倒是杨晓晴闻言看了吴秀珠一眼。

    她才发现,吴秀珠眼下一片青黑,精神头看着也不如往日好,连嘴唇都有些发紫。

    想来,是昨晚一夜没睡的缘故。

    闻瑾看着她们,那张妖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愁绪。

    她道:“你们已经被厉鬼缠上了,至多三天,她一定会想办法要了你们的命。”

    杨母顿时急了。

    她哀求地看向闻瑾,“闻大师,救命啊!”

    杨父也是目光恳求地看向了闻瑾,“闻大师,拜托您了。”

    杨晓晴倒是没第一时间出口哀求,她只是拿着手机看了眼时间。

    六点半了,霍大师应该启程赶往高铁站了吧!

    只要霍大师来,自已一定会没事的!

    闻瑾目光冷淡地瞥了一眼吴秀珠,“你想救她们吗?”

    吴秀珠觉得这话奇怪。

    她虽然不喜欢杨晓晴那个小蹄子,但杨母可是她老姐妹的女儿,她不能不管对方的死活。

    “当然要救!”

    闻瑾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颇有些耐人寻味。

    像是在奇怪吴秀珠这个人,居然还有人性。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吴秀珠,“既然想救她们,那你就把你儿媳妇林瑶是怎么死的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这……”

    吴秀珠迟疑犹豫了,眼神瞬间有些躲闪心虚,不敢去看闻瑾。

    她倒不是觉得自已错了。

    她只是怕闻瑾知道实情后,会不管她儿子!

    老姐妹的女儿再重要,那也没有自已的儿子重要啊!

    吴秀珠咬了咬牙,嘴硬道:“她就是难产死的!”

    杨母瞪大眼睛,“吴姨!”

    吴秀珠别过脸去不看她,“我本来也没说错,那个小骚货就是难产死的!”

    杨母满心失望,没想到吴姨居然这么冷血绝情。

    她猛地抬头,看向了闻瑾,“闻大师,明德媳妇,是被吴姨和接生婆害死的!”

    吴秀珠急了,“你放屁!”

    “那是她命短,关我什么事!”

    闻瑾艳丽的面容依旧冷淡,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吴秀珠。

    “你可以不说,总归到时候你和你两个儿子也是要给她们一家人陪葬的。”

    吴秀珠完全傻眼了,瞪大双眸看着闻瑾。

    闻瑾忍不住嗤笑,“怎么,你不会以为,她只找杨家人而不找你这个罪魁祸首吧?”

    吴秀珠抖若筛糠,忍不住给闻瑾跪下。

    “闻大师,求你救救我们吧!”

    “我说,我全都说!”

    吴秀珠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已心脏有点不舒服。

    她喘着粗气,脸上刻薄的纹路随着她的说话声一抖一抖,“她确实是难产死的,只不过……”

    记忆倒回到林瑶生产那天,吴秀珠站在家门口,看见接生婆一盆一盆往外面倒血水,焦躁地抽了好几口旱烟。

    她拽住接生婆的胳膊,着急地问道:“这都快两天了,那小蹄子还没生出来呢?”

    接生婆摇了摇头,“胎儿大,母体又虚,明德媳妇根本使不上力气。”

    吴明德在一边打游戏,压根不在意老婆在辛苦的生孩子。

    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吴秀珠,催促道:“妈,什么时候去做饭?我都饿了。”

    “我要吃红烧肉!”

    吴秀珠无奈地看他,“明德啊,你媳妇生孩子呢,妈等着抱大孙子,没空给你做饭,你让你弟做啊。”

    屋里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仿若濒死的困兽发出的最后一丝悲鸣,听得人心揪。

    “草!又死了!妈的!”

    吴明德烦躁地把手机一扔,不耐烦地冲吴秀珠吼,“女人生孩子不就那么一回事吗!”

    “别人都是一撇腿就生出来了,就她矫情,害我儿子吃不少苦!”

    接生婆嘴角抽了抽,“也不能这么说吧。”

    反正她接生了这么多次,还没见过谁家儿媳妇是一撇腿就把孩子生出来的。

    她无瑕和这对母子多说,飞快地跑到屋里继续接生。

    过了一会儿,她一头冷汗地跑了出来。

    “不行啊!你儿媳妇难产,快点问村里有车的人家借个车把她送大医院去吧!”

    她可不能让明德媳妇死在她手里。

    这不是砸她招牌嘛!

    吴秀珠母子听到送大医院,脸色都变了。

    小骚蹄子就是矫情没用!

    连生个孩子都生不了!

    吴明德更是额上青筋条条绽出,气得脸色铁青,冲着里面骂骂咧咧。

    “贱人!”

    “没用的狗东西,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吴秀珠也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别的女人生孩子都很顺利,怎么就你事多?”

    接生婆看到这家人,冷汗都出来了,她直接把帕子往血水盆里一扔,转身就走。

    “我不管了!”

    “你儿媳妇难产,这要是继续管下去,大的小的都得上路!”

    吴秀珠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她婶子,你可不能走啊,我大孙子全靠你了!”

    “难产不是也有难产的法子,你给她用就是了!”

    吴明德也一拍脑袋,猛地想起了什么。

    “对对对,不是能用牛颠吗?”

    接生婆脸色都变了,“你们疯了?这样弄,那大人铁定活不了的!”

    把产妇放在牛背上颠,孩子是出来了。

    可是产妇的五脏六腑也都碎了。

    到时候地上一滩一滩的血,看着就瘆人。

    吴秀珠咬了咬牙。

    要不是没办法,她也不愿意。

    可是她的大孙子重要啊!

    儿媳妇的肚子尖尖的,怀孕的时候又爱吃酸,大家伙都说铁定是个孙子。

    她心一横,狠了狠心,不到半分钟,她就已经做好了决定要放弃林瑶的命。

    “就用牛颠!”

    “她死就死了,我大孙子不能有事!”

    第89章:和尚说闻瑾的铃铛有问题

    杨晓晴听完这一切,脸色都变了。

    她眼眶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为她那未见过面的表舅母。

    她喉咙嘶哑,觉得这群人真可怕,也觉得身体好冷,“你们简直太恶毒了!”

    “你们凭什么决定她的生死啊!”

    这一刻,杨晓晴对婚姻有了深深的恐惧。

    太可怕了,一想到自已以后可能会把命交到别人手上,她就恐惧地直发抖。

    有时候真的要生了孩子,才知道嫁的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