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棉的身体,被一股暖流包围。
她眼底落下热泪。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吗?
“好了江棉,都结束了,我们离开吧。”
霍凝清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江棉的眼泪在这一瞬间流了出来,“霍大师!”
她声音哽咽,还有终日积攒的委屈。
“没事了,快出来吧。”
江棉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打开了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她看见了桌子上摆着的她舍不得拆的蛋糕。
却没看见霍凝的身影。
“霍大师?你在哪?”
江棉带着疑惑询问,心脏在这一瞬间提了起来。
她心中惴惴不安,恐慌的情绪,莫名其妙席卷了她全身。
“我在外面,你出来吧,酒店不安全,我们该离开的。”
女人声音清冷,却带了一丝温柔,还带了一丝蛊惑。
这是江棉最信任的声音。
但是这一刻,江棉的心脏却坠入了谷底。
霍大师先前和她说,不要相信她所看到的任何东西。
所以她不相信地震。
也不相信令她恐惧的毒蛇。
可是如果,如果外面站着的人,就是霍大师呢?
如果那个喊她出去的人,就是霍大师呢?
她是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距离明天,还有两分钟。
霍大师说,明天,会是新的开始。
新的一年,她会有新的生活,新的人生。
“霍大师,我肚子好疼,快使不上力气了,你能进来帮帮我吗?”
江棉声音哽咽虚弱,听着气若游丝,仿佛真的时日无多。
一向坚强的人,偶尔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应当是惹人心疼的。
但是外面的人,似乎是铁石心肠。
外面女人的声音依旧清冷,“我没带房卡,你快点给我开门吧,开了门我送你去医院。”
江棉的神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她已经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霍大师不会不带房卡。
霍大师在听到她肚子很疼时,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时间已经走到十一点五十九分。
江棉冷冷地看着酒店的房门。
只要不开门就没事。
她只相信霍大师出门前和她说的那句话。
酒店是安全的。
只要不离开酒店,她就不会有危险。
外面的人,似乎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突然似笑非笑地问出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问题。
“江棉,你怎么就知道当时跟你说酒店绝对安全的那个我,就是真的我?”
“你分得清哪个是我吗?”
江棉浑身发冷。
她透过猫眼去看。
外面的人,长得和她全身心信任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对方皱紧了眉头,“江棉,别沉浸在幻象里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你赶紧出来,我要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再继续待下去,你会死的,你忘了我和你说的,不要相信任何人吗?这个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心。”
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直往江棉心中最脆弱的地方扎。
她似乎,是想让江棉的信仰慢慢崩塌。
她的语气,甚至还带了几分急切。
江棉慢慢地笑了。
她看着那根红绳,“你说得对,不要相信任何人。”
“所以这一刻,我只选择相信我自己。”
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酒店是安全的。
如果连她自己都能欺骗自己的话,那大概渡不过这个劫难,也是她咎由自取命该如此。
“江棉!快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再待下去,你真的会死,到时候一切将前功尽弃,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江悦悦做嫁衣。”
催促声一声接着一声。
江棉充耳不闻。
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数字跳跃到零点的时候,酒店外面,响起了新年的烟花声。
滴答。
酒店的门开了。
霍凝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江棉,恭喜你,获得了新生。”
“往后,好好过你的生活吧,你失去的一切,都回来了。”
江棉一愣,怔怔地看着霍凝,“霍大师,这……这是什么情况?刚刚外面的人……”
“刚刚外面的人是我。”
霍凝微笑着回答,“我就是想告诉你,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全身心的信任,包括我。”
“不过很好,你没有让我失望。”
江棉紧绷的那根线倏地断裂,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霍大师,你吓死我了!”
霍凝微笑着将手搭在她肩上,“好了,现在是新的一年了,一切都会有新的开始,时间走到了十二点,你安全了。”
“要一起出去看烟花吗?”
江棉浑身发凉,下意识退后了一步,霍凝的脸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江棉浑身发抖,声音都哆嗦了,“不……我不去。”
“不逗你了,快去睡觉吧。”
霍凝拍拍江棉的手,露出了一个让对方安心的微笑。
江棉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从那种毛骨悚然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霍大师,我……我想知道,江悦悦怎么样了?”
“死了。”霍凝淡淡地道。
江悦悦本来就活不过二十一,江棉是江家人为她选好的挡灾工具人。
昨晚江棉没被幻象欺骗,死的自然就是江悦悦。
……
江家。
江父江母抱着江悦悦冰冷僵硬的身体,哭成个泪人。
边上站着的大师脸色铁青,面具下的那张面孔神情几番变化,阴云密布。
江父倏地抬起头,面色阴狠,眼里带着出离的愤怒。
“大师,我女儿突然就这么走了,你该给我个交代吧!”
他这些年给了对方不知多少钱,就为了让女儿平安健康地活着。
可是现在,他的宝贝女儿死了!
她还是没活到二十一岁!
大师淡淡地看着他们,“之前你们的所作所为本就是逆天改命,现在不过是被拨乱反正,一切回归原有的位置。”
他语气高高在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把女儿交到你手上,你一句拨乱反正就想抵消我女儿的命?!”
江母面目狰狞,“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的女儿死了,江棉却活了下来。
可她现在找不到江棉,当然要问罪这个技不如人的罪魁祸首!
江父也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带着面具的大师冷漠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蔑视,“怎么,你们这是打算找我兴师问罪?”
江父面沉如水,“兴师问罪不至于,但您这么有本事,当然有办法让我女儿活过来吧!”
“当然可以。”大师回答得很干脆,“你们是她的至亲,想要她活过来,拿自己的命来做交换便可。”
他并未因江悦悦死了,就心生愧疚,觉得自己对不住江家人。
一来他早就见惯了生死,人命在他眼里,不过一串冰冷的数字。
二来,这逆天改命哪有百分百成功的,中途出现岔子,是常有的事。
江父江母面色扭曲了一瞬。
二人眼底闪着凶光,表情却逐渐平静下来,“既然如此,那您先回去吧。”
江父黑框眼镜下的那双眸子,浮现出阴鸷的光。
害死悦悦的人,自己是不会放过的。
包括江棉。
包括这个技不如人的所谓大师。
大师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浮现出了一丝杀意。
白眼狼是喂不饱的。
帮了他们这么久,他们却想对自己动手。
呵,自作孽,不可活!
第382章:您要参加综艺吗
江父江母死了。
江棉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霍凝,眼神里带着询问,“霍大师,刚刚江家的亲戚打电话过来,说江悦悦他们都死了,要我过去看一下。”
“您说,我要过去吗?”
私心里,她是不想去的。
但其余人又不知道江家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真要是连死了都不过问一下的话,她只怕就要被戳脊梁骨了。
到时候,白眼狼这个罪名,就真的落在她头上了。
霍凝看了眼江棉的面相,掐指算了一下,“别去,那是骚扰电话,你要是去了,到时候杀人的罪名,可就扣你身上了。”
江棉一个激灵。
太可怕了这。
霍凝唇边溢出了一丝冷笑,“这人心还挺黑,你活下来江悦悦死了,他很不高兴呢,江家人对他起了杀心,他弄死了江家人,还想着推到你身上。”
江棉心底一寒。
她以前只知道自己不聪明。
现在她才发现,她不仅仅是不聪明,甚至还是有点蠢。
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丑恶。
低估了人心的狠毒。
霍凝把手机递给她,“拿去吧,报警,就说自己接到了骗子的电话,但是你又十分害怕你爸妈是真的出事了,求警察去看看。”
添堵而已,谁不会呢。
……
大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棉过来,掐指算了一下,脸色倏地一变。
“心眼真多!”
他骂了一句,心中戾气横生。
大师在心里骂了一句江棉和霍凝,用最快的时间抓了一个在逃杀人犯过来,把江家一家人的死,嫁祸到了他头上。
警方这边也调查了一下江棉近日的行踪和关系网。
江棉与凶手并没有任何关系。
且案发的这段时间,她由于和江家人闹了矛盾,一直住在外面,并没有作案时间。
在排除了嫌疑后,江棉作为江家户口本上唯一存活的人,家里的财产,也由她继承。
在处理江家人的后事的时候,江棉见到了周思齐。
她原本以为,周思齐会上来质问是不是她害死了江父江母以及江悦悦。
没想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周思齐突然红着眼睛,哽咽着和她说了一句话。
“江棉,我都看见了。”
江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周思齐脸上的神情带了几分自嘲,“我知道江叔叔和江阿姨的死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他们对你做的事了。”
一句对不起堵在喉咙口,周思齐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怕说出来之后,自己会不知道怎么面对江棉。
然而江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哦,那你要去报警,要把真正的凶手告诉警方吗?”
回应她的,是周思齐的沉默。
那位大师能将江家人的死瞒天过海,不是周家能得罪的起的。
江棉上上下下看了周思齐一眼,哂笑道:“所以周思齐你看,你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有正义感。”
“你之前之所以能那么义正言辞地教训我,并不是因为你有多么三观正见不得我‘欺负’江悦悦,只是因为我好拿捏,教训我,能满足你心底的那股点英雄梦。”
“一旦对方是你惹不起的人,你倒是理智也上来了,也知道权衡利弊袖手旁观了,周思齐,你其实也不过如此。”
或许他本来也就是个普通人,只是那些年,她加在他身上的那些滤镜,让他看起来灼灼不凡。
周思齐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他从前只知道江棉脾气好,并不知道原来她说话也会这么直接,这么伤人。
可偏偏,她说得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每一个字,都让他无从反驳。
周思齐惨白着一张脸,问江棉:“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江棉看了他一眼,“周思齐,我以前就没想和你做朋友,现在也一样,不想和你做朋友。”
周思齐十指紧了紧,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江棉没有再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忙完葬礼,她还要忙着学习,要把自己从前丢失的东西捡回来,实在是没工夫应付周思齐。
霍大师说得对,新的一年,她会有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实在是没必要为了旧年的人伤怀。
也没必要为了过去的人浪费时间。
……
新年的第一天,霍凝收到了崔导微信。
对方在微信里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参加一个综艺。
霍凝来了几分兴趣,问他什么综艺。
【崔导:节目名字叫‘逃出生天’节目形式跟时下流行的规则怪谈游戏差不多,但是要签订生死协议。】
【崔导:您这边如果愿意参加的话,出场费能给到六百万一期,揭开真相能有另外的奖励,每期每个嘉宾的奖励最高是八千万。】
霍凝本来对规则怪谈类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的。
但是听到他说起出场费和每期的最高奖励后,她想要拒绝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霍凝掐指算了一番,顿时乐了。
【霍仙女每日算命:难怪突然问我,原来第一期要去的地方是‘榆上河’附近的村庄,你突然得知这附近的村民一夜之间全死了,不敢再去调查真相,但是不调查真相,你们全剧组的人都得死,所以喊我一并过去,让我护着点你们主演?】
崔导:“……”
人艰不拆。
有些话大家心里知道就得了。
何必要说出来呢!
这样大家都尴尬啊!
霍凝笑了。
【霍仙女每日算命:参加综艺可以,但是保护你家演员,是另外的价钱。毕竟你也知道,这种一夕之间村民全部暴毙的村庄,一定不止一只鬼。】
崔导叹了一口气。
果然,这钱,他是非出不可了。
【崔导:如果你能保护好我家演员,我再额外补您两百万。】
【霍仙女每日算命:你的意思是你家演员的命只值两百万?】
【崔导:每个演员的经纪公司,还会再付您五百万。】
霍凝笑了。
很好,距离暴富又更近了一步。
【霍仙女每日算命:节目什么时候开始录制?我大师兄实力也还行,他可以一起参加吗?】
厉害的大师当然是不嫌多的。
崔导听到她还有个大师兄,激动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崔导:当然可以啊!但是冒昧的问一下,您师兄多大啊?节目组有规定,未成年不能参加。】
霍凝:“……”
【霍仙女每日算命:那你就当我没问吧。】
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砸不到大师兄头上呢!
崔导:“……”
这年头当大师的也这么卷吗?
霍大师都这么厉害了,难以想象她那个还没成年的大师兄,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崔导:霍大师,综艺的话下个月七号开始录制的,您有空的话,初九过来和节目组签个合同。】
霍凝回了一个嗯。
今天是大年初一,外面很多商铺都关门了,商场那边大部分店倒是正常营业。
但是天气实在是太冷,她又不太想出去。
闲着也是闲着,霍凝索性打开了直播。
原以为大年初一不会有什么人看直播,结果一开播,瞬间几十万的观众涌了进来。
霍凝嘴角抽了抽,“你们都不用去走亲戚拜年的吗?”
【大过年的大家就应该多聊点共同话题增进一下感情,所以我和我的亲朋好友现在正在一起看你直播。】
【好小子,大过年看人杀鬼,你家里人真开明,都不觉得忌讳都不打你的。】
【大过年一群人看直播×】
【大过年一起吃瓜✔】
霍凝发出了今天第一个福袋。
中奖者: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送出‘凤冠霞帔’X1
霍凝邀请行也思君坐也思君进行视频连线。
屏幕右边,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女人,露出了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