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王妃找不到了,关孤什么事儿?孤还没找他的事呢!他倒找到孤头上来了?!”
太子如鲠在喉,筷子一扔,晚膳都不香了。
太子不肯召见。
萧昱辰哪里肯罢休,他同往昔一样,在东宫门前闹腾。
只是这次,与往昔也有不同……他确实闹,却似乎被绊住了脚,只在东宫门口一带闹腾,并没真的闯入东宫。
太子却已经气得太阳穴直跳。
“好你个老八!当我东宫是菜市口吗?有事儿没事儿你就来闹一场!
“本宫理亏的时候你来闹……本宫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如今本宫可没招你,你又跑来闹!真当孤没有脾气吗?
“弓箭手准备!怀王胆敢踏入东宫宫门,以谋害储君为由——直接射杀!”
太子脸色一沉,脸上杀机弥漫。
弓箭手已经占据宫墙高地,准备张弓搭弦,瞄准萧昱辰的时候……
季风急急忙忙赶来了,“王爷,王爷,找到王妃了!
“王妃受了伤,躲去了山上尼姑庵,逃过一劫!”
萧昱辰一听,温锦找到了,也不闹了,二话不说,打马回去了!
弓箭手先是一愣,继而松了口气……
他们若真射伤了萧昱辰,皇上怪罪下来,太子会护着他们吗?
太子听闻,却皱起了眉头……
“怀王妃真的被劫持了?”太子狐疑,“萧昱辰如今独宠她,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劫持?”
“听闻今日两人起了争执,在下人面前,大吵一架,王妃气回了娘家……就在回娘家的路上出的事儿。
“因为负气,怀王直到晚间,才发现事情不对。”
太子上回在“斗地主、打麻将”的事儿上吃了亏。
如今吃一堑长一智,他谨慎了许多。
“吵架?未必!说不定就是怀王夫妻俩自编自演的一场戏!”太子眯着眼睛,“来人,去查……”
……
萧昱辰回到府上。
虽说早有准备,但见温锦衣服划烂了,头发散了,脸上有灰,还有荆棘刮出的血道子……
甚至她一瘸一拐的,腿上似乎受了重伤……
他当即拳头就硬了,眼睛也红了,怒火中烧的他,浑身都是杀气。
连下人都不敢靠近他,纷纷对他退避三舍。
“叫府医……不,叫盛天月来!”萧昱辰声音低沉,气压更是低的叫人喘不过气。
“我自己就是大夫,用点药就好……”温锦道。
“医者不自医,还是叫旁人看了更安心。”萧昱辰没让她拒绝。
盛天月给温锦检查时,屏退了旁人。
只有萧昱辰留在卧房内。
此时再看,温锦走路并无大碍,盛天月也表情轻松。
他这才相信,温锦伤的不重。
“我照顾阿姐,王爷放心!”盛天月保证道。
“这几日,还请王爷看顾钰儿,别叫他往这儿来。”温锦叮嘱道。
“知道,”萧昱辰应了一声,“你安心养伤。”
萧昱辰出门之时,恰遇上温钰蹦蹦跳跳回来。
“阿娘回来了?她去哪里了?”
萧昱辰弯身将儿子抱起,“你阿娘困了。爹爹带你去做男人该做的事情。”
说温锦困了,温钰一点儿没怀疑。
“男人该做的事情是什么?”温钰好奇的是这个。
萧昱辰却神神秘秘,直到晚膳过后,他让人拿来一套适合温钰尺寸的夜行衣。
“换上,你就知道男人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温钰瞪大眼睛,眼底兴奋不已!
“你说,如果有人一直在暗中,憋着损招要暗算你,连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也算计伤害。
“可偏偏碍于亲戚关系,你不能在明面儿上动他,你要怎么做?”
萧昱辰蹲下身来,看着儿子。
出身没得选,钰儿是他儿子,与其把钰儿保护得不谙世事,不如教他一些手段。
温钰目光闪了闪,他摸了摸身上各处藏的毒药,天真地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总要叫他也在暗中吃了亏,叫他得到教训。而且不能叫他拿到证据才行。”萧昱辰说。
温钰兴奋点头,“我知道了爹爹!”
夜幕深沉。
父子俩身着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萧昱辰抱着软香的儿子,在屋脊树梢间辗转腾挪,凌空飞跃。
夜空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奇怪的鸟啼。
“这是暗号吗?”温钰在萧昱辰怀里小声问。
“是,害怕吗?”萧昱辰问。
温钰摇摇头,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新奇和兴奋,“不怕!”
父子俩在一处房顶上趴伏下来。
这条路的一头,有一行人,正慢慢悠悠往父子俩所在的方向缓缓行来。
“就是他们?”温钰朝那边看去。
萧昱辰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几颗石子。
若用暗器,会留下把柄,用满大街都是的石子,随便他怎么查。
温钰看了看他爹手里的石子,圆溜溜的眼睛轱辘一转,“爹爹,我也有个主意……”
第189章 鄙人不才,要不请怀王妃来?
萧昱辰以为,自己带儿子出来,是给儿子“上一课”。
没想到,他被儿子给上了一课。
温钰给他一小包药粉,“爹爹借助石子,把这包药粉弹出去,这药粉对人作用不大,但对马作用明显。
“马会变得兴奋,乱跑乱跳。但药效过去很快,半个时辰后再查,就已经查不出用过药的痕迹。”
萧昱辰在弥弥夜色之中,震惊地看着自己儿子。
不愧是他萧昱辰的儿子呀!天生如此聪颖!
他原本的计划是,石子打在三哥后头侍卫的马上。
那马受惊,冲撞三哥。
就老三的小身板儿,受点皮肉伤,甚至断一两根骨头,都再正常不过。
没想到,他儿子更天才。
这叫底下的马都惊了,侍卫们自顾不暇,三哥……自求多福吧!
萧昱辰接过儿子给他的药包,那一行人也越走越近。
父子俩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从两人趴伏的屋顶底下经过。
温钰忽而觉得身上痒痒的。
他刚动弹了一下,就发出一丝细微的动静。
三皇子的侍卫倒是警惕,队末的两人,勒马停下,抬头看去。
温钰吓了一跳,趴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他瞪大眼睛,不安地看着爹爹。
萧昱辰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果然,那两个侍卫,并没有下马检查。
就在他们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时……
说时迟那时快——
萧昱辰猛地弹出手中那包药粉。
药粉用纸包着,原本很软。
温钰一急,心说:爹爹你忘了打出石子!没有石子,如何把药粉击破?
却只见,软软的药包,在萧昱辰手中,却像是坚硬的石头,砰的撞在正中间的一匹马的后臀上。
那药粉当即爆开。
被击中的马嘶鸣一声,受惊一般往前冲去。
“吁——”马上的侍卫也大惊,连忙勒马。
他前头两个侍卫见状不对,“三爷小心!”
一边喊,一边去阻挡那匹马。
但很快,整个队伍的队形都乱了。
所有的马都显得烦躁不安,不停的踢跳,不服管教。
马在驯服以前,并不是什么温顺的动物。
而如今,底下的那群马,像是暴露出了未被驯服以前的野性。
它们猛跑,猛跳,嘶吼着,想把身上的人给甩下来。
“这是怎么了?救命!救命!”
三皇子惊慌失措,“来人啊!快救爷呀!”
侍卫们倒是想救他,但身下的马不听话。
他们自顾不暇。
“啊啊啊……救命!”三皇子拉不住他的马。
他的马一骑绝尘,疯了一般朝前冲去。
温钰想笑,但他不敢,他捂着嘴,在他爹怀里微微发抖。
萧昱辰原本还想带着儿子跟上去看看。
但见儿子太小,万一有什么血腥的场面……再吓着他,还是算了。
萧昱辰趁乱,抱着儿子,纵身离去。
“咱们不跟上去看看吗?这有头没尾呀?”温钰不满。
“明日就知道了,不早了,你该洗洗睡了。”萧昱辰道,“好孩子要早睡早起,你娘说的!”
温钰:……
借着温锦“受伤”。
萧昱辰把儿子安排在了别的院子。
再过一年多,他满七岁,也就该离开娘,住在外院了。
趁如今,正好叫他先适应一下。
温钰还以为是昨夜“男人的事情”,要瞒着阿娘,所以他才不回主院去住。
温钰非但没怀疑多问,反而觉得自己是男人了!有男人之间的秘密了!
他再看萧昱辰的眼神,也愈发热切濡慕。
次日一早,他刚起来,就蹬蹬蹬跑去找他爹。
“爹爹,怎么样?战况如何?”温钰朝他爹狂眨眼睛。
萧昱辰喜欢晨起练武,这会儿刚练了一阵子,浑身热气腾腾。
他也朝儿子眨眨眼,“还不错,摔了一跤,破了相。据说还折了条胳膊,不知真假。”
最惨的当属三皇子。
他的那些侍卫都会功夫,马虽癫狂。
但他们能控制着不被马摔下去。
三皇子从小喜静,不好练武,骑射都不精。
昨日他一骑绝尘,把侍卫甩得远远的,最后他筋疲力竭,拉不住缰绳,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他脸着地,破了相了。
等侍卫们追上嗷嗷惨叫的他时,伤口流出的血,把他半张脸都濡湿了,看起来狰狞恐怖。
更惨的是,他一条胳膊摔断了。
骨头错了位,府医要给他接骨。
一碰他,他就嗷嗷惨叫,“疼疼疼!”
“王爷忍一忍,不接好,这条胳膊就废了!”府医浑身都是汗。
“忍?本王怎么忍!”
三皇子冷汗涔涔,“本王听说,怀王妃有麻沸散,有了那东西,不就不疼了吗?”
府医呵的一笑,“麻沸散早就失传了!哪有那东西!”
“传说她还有针灸封穴止痛法!”三皇子盯着府医。
府医放下手来,“鄙人不才,要不请怀王妃来?”
三皇子张了张嘴……
他能请动怀王妃吗?
他可是听说,怀王妃被绑架……虽侥幸逃脱,却受了重伤!
她如何能逃脱,三皇子不清楚……
但她为什么会被绑架,三皇子可是门儿清。
“嗷嗷嗷——”
三皇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府医趁着三皇子发愣,忽然上手,摸着他的骨折处,把错位的骨头给捏回原位。
三皇子直接疼晕过去。
……
三皇子受伤这事儿,过去有好几天。
太子叫人查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眉目。
太子听着手下人的回禀。
“三皇子雇凶,绑架怀王妃?马车底下掉出东宫腰牌?”
太子嗤地一声冷笑,“好你个老三!把老八当枪使,枪头对准了孤!老三可比老八阴险多了!
“听说老三前几日,夜里骑马受了伤……这事儿跟老八有关吗?”
手下人拱手道:“三皇子受伤之后,已经派人详查此事,可并未查出任何端倪。
“那些马后来都很正常,并没有中毒的痕迹。当时突然发疯,就像是……中邪了一样!”侍卫道。
“中邪?有这么巧的事儿?”太子狐疑。
“三皇子也不信,仍叫人继续在查,但……并无进展。”侍卫道。
太子挥挥手,转脸看着他的谋士,“既查出是老三动手,反而陷害孤……可知这老三的野心比萧昱辰还大!不如先拿他开刀。”
谋士沉吟片刻,却道,“怀王冲动,却是一把好使的刀。既然三皇子都能借用此刀,对准殿下……
“殿下何不也借此刀,对付三皇子呢?”
第190章 三哥怎么出汗了?
太子与谋士商议一番,敲定了一个兵不血刃,却能对付两个弟弟的主意。
彼时。
萧昱辰正在院中教温钰练功,季风却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
“钰儿先自己练。”
萧昱辰对季风招招手,两人进书房说话。
“太子微服出宫,像是要往这边来。”季风道。
萧昱辰眯了眯眼睛,忽而道,“锦儿不了解我那些哥哥们,他们都不想出力,怕给父皇留下把柄。他们都指望着,我来当这个恶人。
“这个也想把我当枪使,那个也想利用我借刀杀人。”
季风道:“如今太子明知是三皇子陷害他,却一边派人去安慰探望三皇子,一边微服往这边来……”
“锦儿的计策是,借力打力,让他们狗咬狗!”
萧昱辰轻哼一声,“她难得让我帮一次忙……”
萧昱辰抬眼看着放在一旁,装着海东青的笼子。
虽然,他一点儿也不想要这个谢礼,但答应她的事,他一定要做到。
“你找人把路堵了,让太子在路上多耽搁一阵儿。
“再去三哥府上,说本王王妃有正骨接骨的良药,让他过来取!”
季风拱手而去。
……
三皇子来得很快,不出所料,他是亲自来的。
他戴着黑色的遮面。
“三哥这是……”萧昱辰明知故问,一脸错愕。
三皇子嘶了一声,抬了抬手,“那日喝醉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只听说三哥摔了胳膊,却不知竟还伤了脸!伤口大吗?不会留疤吧?”
萧昱辰看了看他夹了板子,挂在胸前的胳膊,“本该我去府上看你的,但你也知道,我家王妃受伤……她受了惊吓,须得人安慰保护,离不开我。”
三皇子轻咳一声,“我大梁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什么人竟敢掳了王妃?简直无法无天!
“王妃怎么样?可查出是什么人所为了吗?”
三皇子自诩,他做的隐秘,那些凶手,都是他从远处雇来的亡命之徒。
那些人根本不知他的身份,即便想出卖他也是无门!
倘若老八已经查到他,今日还会请他上门吗?
他今日之所以亲自前来,其一是取药,早就听说怀王妃的药非同一般。
连父皇和太后都赞不绝口。
但更重要的是,他要看看老八的态度……
“人还没抓到,暂时也查不出……”萧昱辰道,“三哥你知道我的脾气,我性子耿直,经常得罪人而不自知,背后恨我骂我的人,恐怕多了去了!
“如今我看三哥,倒觉得,我们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三皇子听得想笑,只是一咧嘴,扯动脸上的伤口,脸疼!
“王爷,太子殿下来了!”随从禀道。
萧昱辰显得很是惊讶,“太子仪驾来了?怎么不早说,这都没准备,他是不是又要到父皇面前,告我失礼?”
“王爷别忙,是微服前来,没有仪驾。”随从道。
萧昱辰点点头,转身要拉三皇子,“三哥你同我一起去见太子。你可得给我作证,不是我故意失礼!是他没提前通知!”
三皇子目光闪了闪。
他原本怀疑,萧昱辰是故意的!先请了自己来,随后太子就到!他想干什么?
但这会儿又见,他似乎是真不知情,而且极力要求自己和他同去迎太子……
“我就不去了,我受着伤,告假在家,叫人看见我出来走动不好……”
三皇子握着他的手道,“只当我今日没来过,万万不要对太子说我来了!”
萧昱辰:“三哥别走啊!药还没给你呢!我不知你脸上有伤,这就叫人去问问王妃,可有不留疤的药。
“虽说男人不在乎长相,但脸上留疤也不好看呀?”
三皇子面皮一抽,“多谢八弟。那我在偏厅躲一躲,你可千万不要说漏嘴!”
萧昱辰去迎太子。
太子一见他,握住他的手,“八弟,你误会我了!”
好一个声情并茂的开场,把他的委屈,痛心演绎的淋漓尽致。
萧昱辰被他弄得一愣,僵着脸把他请进了花厅。
“有人故意挑唆你我兄弟不合!还不是看八弟你耿直,心思单纯,就把你当枪使!
“你被人利用了!几个弟弟当中,孤最欣赏,最疼的就是你呀!虽说你我兄弟也闹不愉快。
“但我是长兄,你是最小的弟弟,你我差了十多岁,我怎么会真跟你计较?”
太子的目光,言语都情真意切。
萧昱辰则一脸懵懂茫然,“殿下在说什么?”
太子看他真是榆木脑袋!旁敲侧击,他根本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