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镯子已经断了,还如何送啊?呜呜……”齐贵人真是伤心透了,哭得像个孩子。
皇帝对年轻娇弱的女子,似乎格外有耐心。
“唉,莫哭了,朕都说了,赐你一套……不,一大盒子首饰,比这玉更好,外形更美。”
皇帝上前,柔声哄劝。
齐贵人借机倚在皇上膀臂上,偷偷朝淑妃娘娘露出得意一笑。
淑妃娘娘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温锦却噗嗤一笑,“齐贵人不愧是小姑娘,真是幼稚搞笑。”
齐贵人脸腾地一红。
皇帝也不好意思起来,“咳!温锦,齐贵人年纪不大,也是你半个长辈。”
温锦却道,“哪有人拿传家宝,当年礼送人的?
“你都说了是传家宝,这是想让我母妃收下这礼?还是让母妃不敢收呢?
“幸好是没收。你自己把传家宝打碎了,就又哭又闹,让人赔偿。
“这母妃要是收了,还不得被你记恨一辈子啊?”
齐贵人脸顿时更红了,“怀王妃怎的如此牙尖嘴利……”
这就牙尖嘴利了?
温锦微微一笑,“再者,齐贵人说这玉是传家宝?怕是家里长辈骗你的吧?
“就算是小门小户,也不至于拿这种成色的玉当传家宝吧?这得多没见过世面呀?”
“你……怀王妃,你不要欺人太甚!”齐贵人气得跳脚,这会儿顾不得梨花带雨。倒是快“梨花冒火”了!
温锦忽而长长地哦了一声,“齐贵人怕不是故意碰瓷吧?
“随便拿个镯子,就说是传家宝。打碎了就哭哭啼啼,借机想讹我母妃一笔呢?
“遇上父皇来了,就哭着讹父皇一笔!算盘打得真妙!”
齐贵人脸上挂不住,刚才苍白的小脸儿,此时气得涨红,如被人煮熟的螃蟹。
“母妃,这是王爷和臣媳给您准备的年礼。巧了,也是美玉首饰。”
温锦笑道,“母妃只管拿着玩儿,若是碎了,就讨个岁岁平安的祥兆。”
齐贵人不屑,“怀王妃看来不识货!
“我家如此美玉,你竟说是成色普通?我倒想见识一下,怀王妃送给淑妃娘娘的,是何等美玉!
“只管拿去玩儿?说得好像你多大方似的,谁知道是不是玉质太差!”
淑妃娘娘脸色不快。
“锦儿,我们回殿中去看。美物何必给不相干的人看?”
淑妃拉着温锦的手就走。
“怕不是太寒酸,不好意思见人吧?”齐贵人尖声说。
“呵,”淑妃娘娘冷笑一声,“这是我儿子儿媳孝敬我的!与你齐贵人有何相干?别吃不到葡萄,硬说葡萄酸!”
齐贵人年轻,进宫不久,未有子嗣。
闻言,她脸色难看。
“果然是拿不出手的东西!还敢嘲讽我的传家宝?究竟谁没见过世面?!”齐贵人冷嘲。
皇帝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打开,朕也看看。”
逢春心下唏嘘,瞟了眼自家主子。
她捧着这紫檀木雕花盒子……此时都觉得烫手。
这里头究竟是怎样的首饰,怎样的玉质……逢春也不知道。
但她却看见了齐贵人那只镯子,真是上等美玉!
那般碧翠清透,绿的油亮油亮的,鲜萃欲滴。
王妃真能拿出一整套,比那玉质更好的美玉首饰吗?
“既然是父皇要看,那便打开吧。”
温锦缓声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玉,王爷整整寻了一年多,又请名匠,精心雕琢。
“仅此一套,再也没有了!”
皇帝好笑地看了温锦一眼,“怎么,怕美玉太美,朕也讹上你吗?”
逢春此时,唰地打开檀木雕花盒子。
“嗬……”皇帝定睛一看,倒吸一口气。
淑妃和齐贵人两个女人,更是看直了眼!
“竟是红玉?!朕从未见过如此鲜艳透亮的红玉!这是稀世珍宝啊!”皇帝忍不住感慨道。
不含杂质的天然红玉,本就罕有。
更何况是在灵泉空间里,沁浸过的极品帝王玉呢?
“这玉仿若有灵气啊!太灵动了!”皇帝喃喃说。
他拿起一套首饰里的镯子,定睛一看,“天!这是……”
第340章 太后心情不好,正记恨你呢
皇帝举起镯子,对着太阳。
阳光透过玉镯,把里头那朵半透明的莲花映照得越发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工艺?如何把莲花雕琢在玉镯里头的?
“哪位匠人所制?我大梁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神匠?!”
皇帝很想要这套首饰。
虽然他是男人,带不了这玩意儿。
但如此神奇的东西,拿来把玩也是好的!
说不定,还能在外交上用得着!
但……谁叫温锦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他要脸,这个口是开不了了。
皇帝也奸诈,他不要玉,反倒问起匠人!他岂能看不出,这朵莲花,更像是玉本身天然形成的纹路?
温锦道:“那不知道……王爷没说。不过依臣媳之见,那不像是匠人雕琢吧?”
皇帝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如此美玉……”
这种成色的红玉,已经是极品了!
玉质中竟然有天然的莲花纹路,简直神了!相信整个天下也不会有第二块玉,能有如此灵性!
还是……想要!
“如此美玉!臣妾怎配戴?臣妾万万受不起。”
淑妃娘娘见状,连忙说道,“不如献给太后娘娘!唯有太后娘娘,方能佩戴这稀世罕有,极其有灵性的美玉呀!”
皇帝微微一怔,缓缓点头。
“淑妃贤良恭顺,难怪太后总向朕夸你。”
皇帝微微一笑,拉起淑妃的手,亲昵的握了握。
一旁的齐贵人,脸都气歪了。
“天下竟有如此……巧匠!”齐贵人不夸玉,将错就错的夸匠人。
“不知可否引荐这匠人?把臣妾的玉镯修复一下?毕竟……”
齐贵人还想借着镯子卖惨。
她的镯子,确实成色好。
但那是在温锦拿出帝王红玉之前。
如今有了对比,她的碧玉镯子顿时黯然无光。
“你怎的还在纠缠此事?”
就连宠爱她的皇帝,此时也觉得她太小家子气,太不识大体了!
“那镯子既已碎了,便扔了吧!免得你再提此事!”
齐贵人:……连提都不让提了?
“臣妾留个念想……”
“就是不让你念想!”皇帝不悦道,“淑妃年长,端庄大气,行事稳妥!她岂会手滑,摔碎你的镯子?
“必是你冒冒失失,手脚毛躁,把镯子摔碎了!自己失误,还在淑妃面前哭哭啼啼。
“也就是淑妃看你年轻,孩子似的,不跟你计较!若计较,打你一顿也使得!”
齐贵人到底太年轻,不懂得卖可怜也得适度。
可怜过头儿了,就惹人嫌了。
齐贵人被骂的目瞪口呆。
“镯子碎了,自己长个教训吧!朕不能一味宠你!更要赏罚分明!”
皇帝原本说补偿她的一盒子首饰也没了……
哄她,陪她,更是想也别想。
皇帝倒是觉得冷落了如此孝顺,得了宝贝,第一个想着太后的淑妃娘娘。
皇帝对她温柔小意,还要陪着她一起去见太后娘娘。
“皇上公务繁忙,锦儿陪臣妾去给母后请安就好。”
淑妃挽着温锦的手,不稀罕皇帝陪她。
皇帝的目光,落在温锦被淑妃挽着的胳膊上……竟有点儿羡慕。
淑妃拉着温锦,微微屈膝,退了两步就走了。
“这小丫头真是太心急,也不知被谁撺掇,傻乎乎地给人当枪使。”
淑妃娘娘摇摇头。
早已从宫斗的戏码杀伐过来的淑妃娘娘,对争宠的把戏,一点儿不在意。
“男人哪有什么长性?色衰而爱弛。还不如多孝敬太后。”淑妃说道。
“相由心生。母妃心态好,不争,反而更显得年轻,从容。”温锦笑说,“我看母妃比那齐贵人还要年轻貌美!”
淑妃一乐,把她挽得更紧,“谁让我有个好儿媳呢!想不美都难!”
“太后娘娘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女人。更是这天下最尊贵之人……”
温锦表情一凝,心思转地飞快。
若是能请到太后娘娘,做她所办活动的首席评委……
那整个活动的格调,又不一样了!
那便不再是“取悦男人”的游戏!
而是由太后娘娘主导,“女人可顶半边天”的战场。
皇上题诗赞誉姑娘,还可能被那好谏言的御史大夫说“美色误国”,说皇帝不务正业。
但如果太后娘娘,从“文化修养”的角度,去评判比赛……那些喷子还能说什么?
温锦越想越激动。
“怎么这么高兴?”淑妃娘娘看她眉飞色舞。
“母妃知道我在芙蓉园办了个比赛吧?”
淑妃点点头,“京都都传遍了!宫里人都说想去看呢!”
“如果我请太后娘娘去做评委,她老人家会同意吗?”温锦眸子发亮。
淑妃娘娘却是脸色一僵,“对了……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说完,她就推着温锦往回走。
“诶?母妃?”
“你赶紧出宫去吧!别去见太后了!”
淑妃一脸严肃,“听说这两日,太后心情不好,正记恨你呢!”
温锦:???
她怎么惹到太后娘娘了?
“芙蓉园以前就是园林,但不是皇家园林,也没有如今规模气势!
“乃因为先皇与太后,在芙蓉园偶遇,成就了一段佳话!
“先皇为了表示和太后的恩爱,才修建芙蓉园,使之成为真正的皇家园林!”
淑妃娘娘解释道。
温锦怔了怔……这她倒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萧昱辰也没跟她提过呀?
她在人家定情、表示恩爱的地方,租赁,商用,办比赛……也难怪太后会生她的气。
“倘若太后娘娘为此生气,那我更得去了。”
温锦道,“有气最好尽早出,免得越积累,气越大。大到无法化解,就更麻烦了!”
淑妃转念一想,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但请她当评委这事儿……”
那就不好提了呀!
那不是往人家心头捅刀子吗?
温锦长叹一声……
唉,若是能请到太后娘娘坐镇,那才是真正的“决战紫禁之巅”!
少了这位天子之母的加持,总是欠缺了那么一点儿火候。
温锦随淑妃来到太后娘娘宫中。
果不其然,以前对她热情的太后娘娘,今日对她爱答不理。
而且,太后娘娘几乎不正眼看她。
直到淑妃娘娘拿出那套红玉首饰,并说,这是温锦和萧昱辰孝敬祖母的心意。
太后娘娘才瞟了她一眼,“哼!好看是好看,这颜色太鲜艳了,不适合我这老人家!孝敬你婆婆吧!”
第341章 莫被人当枪使
“红玉之贵气,哪里是臣妾一个妃子能撑起来的?还得是母后您呐!”
淑妃娘娘说着,把那支红玉发簪,轻轻插入太后的高髻之中。
“嬷嬷快拿镜子来!”
淑妃娘娘将镜子放在太后面前,“母后快看,多衬您的脸色呀!大过年的,红色最喜庆了!母后依旧风采照人。”
“老啦……不行了!”
太后说着,意有所指的瞥了温锦一眼。
温锦被瞥地莫名其妙。
她感觉到了……太后对她有意见。
但似乎……并不是淑妃娘娘所猜的那般。
如果太后是介意她借用芙蓉园,那应该上来就数落她,批评她一顿。
长辈教训晚辈,还不是理所应当的?
更何况,她不是一般的长辈,她是太后娘娘呀!
但……太后没明说,一个劲儿地拿眼神“挤兑”她。
“听说母后这几日都在打麻将。今日怎么没打?”
淑妃笑着缓和气氛,“不如臣妾和锦儿陪母后您搓两把?”
“不打!老了,记不住牌了!被你们小辈儿笑话!”太后又斜了温锦一眼。
温锦:???
看来,她不适合宫斗……这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太行啊?
淑妃轻咳一声,“那怎么可能呢?臣妾陪着您打了几次牌,还不是次次都输光吗?”
“你每次都故意点炮!当哀家老糊涂了,看不出来吗?”太后对淑妃也没好气。
淑妃暗中朝温锦使眼色。
示意她,她们一起告退。
太后这心气儿,看来是不顺得很。
她们还是改日再来拍马屁吧!
温锦却若有所悟……几句话的功夫。
太后已经提了三四次“老了”。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老吗?是在抱怨吗?
以她的身份阅历……不可能。
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温锦忽而上前,屈膝道:“孙媳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太后娘娘恕罪,准孙媳禀明。”
淑妃娘娘吓了一跳。
她疯狂朝温锦使眼色……别说!别说!
“哼!”太后表情傲娇,“你还没说呢,哀家怎么恕你的罪?说!少跟哀家谈条件!”
温锦微微一笑,“是!太后娘娘宅心仁厚,大过年的,您定不舍得罚孙媳,那孙媳就说了!
“孙媳斗胆,借用芙蓉园举办了一场才女才艺比拼。
“孙媳全程把控,绝对没有低俗、拙劣的表演,断不敢玷污皇家之地。
“孙媳斗胆,想请太后娘娘做此次大赛的首席评委!由太后娘娘您选拔最优秀的才女,才配得上才女之名呀!”
淑妃看着温锦,紧张地都不会呼吸了!
殿中更是安静,宫人们一个个垂着头,一丝动静也无。
太后娘娘似嗔,似怨地看着温锦。
“你可知道那芙蓉园,是什么地方?”太后问道。
温锦再福身,“孙媳刚刚听闻,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方知那竟然是先皇邂逅太后娘娘的地方。
“正因如此,此次的比赛,若能请来太后娘娘做首席评委,才更有瑰丽色彩!
“一个平平无奇的比赛,因为太后娘娘您的参与,将变得史无前例,再难超越!”
太后娘娘冷眼看着她,伸手指了指她。
她忽然绷不住……噗嗤一乐,“瞧瞧,我就说她聪颖,这小嘴儿最能哄哀家开心了吧?”
淑妃娘娘见状一愣……
什么情况这是?
太后娘娘不是真的生气?
相反……她还正等着温锦邀请她呢?
“来,到哀家这儿来!”太后朝温锦招招手。
温锦上前。
太后拉住她的手,“你这孩子,你怎的没有最先请哀家?反倒先请了沈老夫人!
“叫她在哀家面前,好一通炫耀!说什么,巨幅的人像,鲜艳的色彩,无比的传神!
“美轮美奂的会场!年轻的小姑娘们,不仅长相漂亮,还各个身怀惊艳之才!
“更有各地知名画师争相前来!竟还吸引了异邦的巨贾富商……热闹得很!”
温锦眨了眨眼……
原来,太后在气这个呀?
气她先请了沈老夫人,而没请她老人家?
淑妃娘娘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沈老夫人,那是她亲娘。
她才不信,她亲娘敢在太后面前炫耀呢……肯定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哼!哀家才是你的嫡亲祖母!这种热闹好玩儿的事,你怎能最后一个想起哀家?
“你不是第一个请哀家!哀家不去!”
太后瞪了温锦一眼。
这表情好像在说:哀家气还没消完呢!快哄!
温锦笑道:“太后娘娘恕罪,并非孙媳没想到您。而是特意放在后面请您。
“这压轴的都是要最后出场!首席嘉宾,那是最大的大拿!是高山仰止,是至高无上!
“年轻姑娘们虽然有才有貌。但难免年轻气盛,心浮气躁。
“您去了,就是要给我们指点正确的方向!您是掌舵人呢!还要时常敲打后辈,后辈们才更能长进。”
太后被她逗乐。
她本就想去看热闹,但温锦没请她,她又不好直接开口。
如今里子面子都有了,还被吹捧一番。
太后慈爱的拍着温锦的手,“哀家倒确实有个想法。但哀家提出来,难免有后宫干政之嫌。
“你看,这些女子中,不乏能诗会文之才女。若是你能邀请到皇上和六部官员为评委……
“是否能为后世开辟出,女子上学、入仕之途?”
温锦闻言呆住。
太后轻叹一声,“哀家也知道这很难。但多年沁浸在后宫,看到了太多争权夺利……
“女子的才能,全都消耗在内宫、内院之中……实在可惜。”
温锦缓缓吐出一口气……太后娘娘比她还敢想!
她之所以举办这次比赛,并非只是为了钱。
挣钱的办法有很多。
她只是想,借机,稍微、稍微地提高一下女子地位,提高女子们被这个社会看重的程度。
当然,也是为了给女子们创造更多的选择!
让她们除了嫁人、卖身、依仗父兄之外……也能有自己挣钱,自立门户的实力。
这是她看了盈香和小葵的处境之后,下决心要做的事儿。
没想到……太后娘娘比她想得更长远。
“太后娘娘放心!虽然希望渺茫,但温锦一定会努力的!”温锦小声道。
太后笑了笑,“不容易呀,慢慢来吧……哀家这儿没外人。”
她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温锦,又看看淑妃娘娘。
温锦和淑妃皆屈膝。
“臣妾……”
“孙媳明白。”
淑妃和温锦从太后宫中告退离开。
温锦眸中有光。
淑妃娘娘的手,却在轻轻颤抖,“早年听说太后娘娘有野心,我还不信……
“此事你一定、一定要谨慎!莫像齐贵人一样,被他人当枪使!”
温锦眼皮跳了跳……看来婆婆没发现,她和太后想一块儿去了。
第342章 爹您会生妹妹啊?
“太后娘娘最后那句话,就是在告诉我们。如果这事儿,叫人怀疑了动机。她是不会承认她说过的。”
淑妃娘娘攥着温锦的手,谆谆叮嘱,“一旦被人拿‘牝鸡司晨’做文章,你很容易置身险境。”
温锦乖巧点头,“母妃放心,我会小心。”
淑妃见她没有当做儿戏,自始至终,她都慎重而冷静。
淑妃这才放心的让她离宫。
温锦辞别母妃,领着逢春往停放马车那儿去。
逢春从怀里摸出一团东西。
温锦余光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