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二口老血，到底也没忍住。
“顾艺，你说实话，你就是清醒的是不是？明明刚才在屋里你还和我说话……”
回应郭婉的，是被顾艺再一次高高抡起的铁锹……
苏岁仍旧站在窗后冷眼看着这一场的闹剧。
说来也是天道好轮回了。
郭婉想把顾艺吓疯，结果反倒解释不清顾艺到底是不是在装疯。
她扔出的回旋镖到底扎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顾艺的疯是她最开始一力促成的，结果到了最后，她反倒要求着顾艺承认自己没疯。
求着大家相信顾艺没疯。
怪讽刺的。
第346章 好家伙，敢耍我
没一会儿。
院子正中心就并排躺了一男一女。
分别是谁，不言而喻。
看着同样被打到人事不省的郭婉，围观群众都有些心情复杂。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再开口说些什么，因为谁都知道顾艺发起疯来的打人规律。
手头上有沙包还行，还能暂时吸引一下顾艺的注意力。
可一旦沙包不抗打了，就是顾艺换新猎物的时候了。
所以这种时候，但凡知道自保的人都不会开口，也不敢开口。
顾艺的视线环顾周围一圈儿，手里的铁锹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地上的裴波。
众人眼皮狂跳，感觉裴波都要被打成一滩烂泥了，出于人性，看着多多少少于心不忍。
但出于理智，又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再做一次出头鸟。
整个后院就沉浸在这样诡异的沉默氛围中。
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外，就只剩顾艺‘专宠’裴波的铁锹拍肉声。
终于。
有道声音制止了顾艺的暴力。
是实在听不下去，也实在担心，终是忍不住和自己老伴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的黄秀霞。
黄秀霞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儿子的惨状。
惨得她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抖着声音，她带着哭腔朝顾艺喊：“够了！再打就把人给打死了！”
“哎呦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这娶进家门的儿媳妇儿不是搅家精就是疯子乱打人啊！”
“老天爷啊！实在不行你把我这老婆子带走得了，何必留我在这儿剜心遭罪啊！”
不只是她，就连一向淡定的裴大勇在出来之前都没想到自己儿子能被儿媳妇儿打得这么惨。
说好的儿媳妇痴心儿子，发疯的时候只要儿子喊一声，儿媳就能清醒过来的呢？
全是狗屁！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是疯子，就是不可控的。
是他之前想当然了，觉得顾艺哪怕脑子有问题也能被自己儿子拿捏得死死的。
以为顾艺只会成为他们裴家人手里的刀。
却没想过这样不受控的刀……能伤人也能伤己。
裴大勇嘴唇发抖，踉跄着想过去看看自己儿子，可没走几步就因为身上的伤连带着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
一瞬间，老泪纵横。
怎么看怎么可怜。
“儿……我的儿啊……是爸错了，爸就不应该让你娶个脑子有问题的回来……”
当着顾艺的面，他就这么说了，心里已经是豁出去了，大不了顾艺今天就打死他，他就是死也得把顾艺这个疯子给一块儿带走！
原本就是他的决策错误，他不能再坑自己儿子一辈子。
黄秀霞哭得茫然，想冲过去和顾艺拼命，可仅剩的理智告诉她，她过去也不过就是送菜。
她这把老身子骨怕都遭不住顾艺拍一下。
黄秀霞跪到自己老头子身边朝周围邻居磕头：“帮帮忙，你们都帮帮忙，算我老婆子求你们了，帮忙把这疯子给绑起来。”
“帮帮忙吧，对你们也有好处啊，要不然这疯子不走以后你们在这儿过日子也得提心吊胆。”
不得不说，这最后一句话倒是说进了众邻居们的心里。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是一咬牙抬脚朝着顾艺逼近了去。
顾艺尖叫着挥舞铁锹拒绝旁人靠近。
边挥边往后退。
很奇怪，她挥着铁锹看起来很凶，可却没有人被她伤到。
而且，对于一个疯子来说，她未免有点儿太好抓了。
众人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斗，却没想到只是一拥而上就把人给摁在了她身后的窗户上。
制住顾艺，众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顾艺突然撕心裂肺的哭叫起来——
“不！有鬼！走开，离远……有鬼!”
她力气大，挣扎间抽出了一只胳膊，快，准，狠的一把打碎了玻璃扯下了贴在玻璃上的窗花。
把窗花狠狠扔到地上，顾艺满脸害怕瑟缩着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抬手指着地上的窗花哭叫道：“有鬼，那里有鬼，一有亮光鬼就出来……哇……”
说完，她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这倒不全是演的，以她的脑子和心理承受能力，堵着一口气报复到现在已经是精神濒临崩溃了。
撕下这窗花就像是打开了情绪上的开关。
她终于不用再忍着，也终于能控诉出自己所有的委屈了。
所有人都说她是疯子，所有人现在也都把她看做疯子。
可她没疯啊！她犯病是有原因的！
“窗花有鬼，有亮就有鬼……”
顾艺边哭边翻来覆去的强调这一句。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不对。
刚才说过话的马大姐走过去弯腰想捡起地上的窗花，被她丈夫着急地拽了一把。
“你刚才还不让我以身犯险呢，这怎么这回你自己上了？”
马大姐讪讪：“我这不是听波子媳妇儿话里的意思不对，想仔细看看嘛。”
“你们没听着吗？波子媳妇儿说这窗花有鬼，还说什么只要有光亮鬼就出来……”
她搓了搓手：“这谁不好奇？你们不好奇吗？”
众邻居一时都有些沉默，说不好奇是假的，可顾艺到底是个疯子，这疯子的话……能信吗？
像是看出来众人沉默中的潜台词，马大姐不耐烦弯腰一把捡起了窗花。
痛快道：“信不信的试试不就完了？”
试一下才要多长时间？要让她说这些人的胆子都被顾艺给吓破了。
“你们不试我试。”她说着从自己丈夫手里拽出手电筒。
一手嫌埋汰捏着窗花一角，一手开手电筒动作麻利。
嘴皮子也利索：“这有啥呀？不就这么点事儿吗？我就不信真有……鬼啊！”
说话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对面墙上忽地浮现出一张狰狞鬼脸。
随着马大姐手的抖动鬼脸还跟着抖。
晃晃悠悠，栩栩如生。
霎时间。
喊有鬼的动静此起彼伏，一直到有人稳住心神上前一把关上了马大姐手里的手电筒！
瞬间。
鬼脸消失。
也在鬼脸消失的同一时间，刚才被吓得不行的众人都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他们好像……被个窗花给耍了。
什么鬼。
哪有鬼。
分明就是这窗花有问题！
第347章 为什么要自砸护身符？
“发现窗花有问题后，大杂院里的人连夜把裴家所有窗户上的窗花都扯下来了。”
“挨个儿窗花用手电筒照，每一个窗花都是一照一个鬼影……”
孙家。
孙婉容听苏岁讲到这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搓搓胳膊：“所以根本就没有鬼，一切都是人为的？问题就在窗花上，窗花一被光照到，就能被投射出个鬼影？”
苏岁颔首：“对，都是人为的。”
苏岁没给她讲自己早就看出了窗花有问题，也没讲是她设计，引着裴红把这关于窗花的问题给捅破的。
没必要说那么多显摆自己有多聪明。
她只是站在一个看客的角度，把裴家发生的事，尤其是有关裴波的，和孙婉容说了一遍。
这才是孙婉容最关心的重点。
果然。
孙婉容紧接着的一句追问就是——
“那裴波这顿打挨的还挺憋屈，哈哈，要是顾艺真见鬼了，受了刺激打他一顿，他心里还能好受点。”
“这算啥？一切都是假的，然后他挨这么重的打，这可真是……”
孙婉容笑得不行：“真是该呀！”
苏岁冷笑：“他可不就是该嘛。”
“原本这顿打他没必要挨的，谁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被打那天是他特意指挥他妹妹往窗户上贴的这‘闹鬼’窗花。”
白天贴完，晚上被打。
天谴一样。
“他们贴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儿，年都要过完了他们想起来贴窗花了，所以他这一顿打挨的可不就是活该嘛。”
孙婉容一点就透：“岁岁，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窗花有问题？所以故意往窗户上贴就为了刺激他媳妇犯病？”
苏岁耸耸肩：“我是这么怀疑的，但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艺自从嫁给他之后，对他不薄，连带着顾艺身后的顾家对待他这个姑爷也是能护就护，尽全力的在给他铺路。”
孙婉容：“是，你说的对，顾家待他不薄。”
“我爸一直想收拾他都没找着机会，顾家为了不让女儿离婚回去折腾他们，对待裴波这个女婿是用了‘真心’了。”
听着孙婉容的阴阳怪气，苏岁使劲儿憋笑。
孙婉容无语：“想笑就笑吧，我以前是真觉得憋屈，我受了那么大委屈，吃了那么大亏，结果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事搁谁谁不憋屈？
“不瞒你说，有一阵子我天天在家里骂顾艺瞎了眼。”
“可是现在知道顾艺把裴波打成那样之后，我一下就看开了！”
“这叫什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人在做，天在看，裴波把顾艺当护身符娶回家，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倒被这‘护身符’给砸了。”
他不活该谁活该？
孙婉容放肆的大笑三声，突然若有所思。
“不过岁岁你要是说他是故意贴的窗花……那我好像能猜到他想干什么。”
苏岁好奇：“你知道什么？”
“反正我是实在想不通。”
“像你说的，顾家对他来说就像是个护身符，他现在这么对顾艺……我还是头一次见自己砸自己护身符的。”
正常人权衡利弊都干不出这种事。
孙婉容朝她眨眨眼睛，意味深长道：“自己砸自己护身符，肯定是找死，但要是砸完手上这个老旧的护身符之后，又能得个更好更厉害的护身符呢？”
“岁岁，换你，你砸不砸？”
苏岁闻言一愣，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原书里孙家倒台，孙婉容对于裴波来说没有价值之后，裴波立马就踹了孙婉容攀上了更高的枝。
可谓是把软饭吃到了极致。
所以听孙婉容话里的意思，裴波这是像原书里写的那样……又找到一碗更大更香的软饭？
好家伙！
她还以为当初救了孙婉容改变了剧情，蝴蝶效应能把裴波原本命运线里的‘高枝’给扇折呢。
没想到该出现的‘高枝’还是出现了。
裴波也像原书里那样，该动心……也还是选择抛弃妻子动心准备往上攀了。
孙婉容：“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知道我家里一直让人盯着裴波。”
“前阵子发现他借着人情往来去了一个退休老领导家里送礼。”
“一开始我爸妈都没在意，像他这种爱搞攀附的小人，当领导的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是什么东西。”
“所以在我们的设想里，他顶多就是借着人情上门了，然后用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可是没想到他前一阵子竟然去的还挺勤，老领导也没把他拒之门外，相反，每一次还都是老领导的小女儿出门把他送出来。”
“看着像是真攀附上人家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孙家人心情都不怎么好。
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那样的小人怎么就能有那么多机遇，顺风顺水的？
或许只有小人才擅钻营，才能过得更好吧。
孙婉容语气里的厌恶压都压不住。
她继续道：“后来我家里人特意托人去打听过，就想知道裴波到底是有什么能耐能攀上这棵大树。”
“打听出来的结果是裴波好像挺招老领导小女儿的喜欢的。”
“得了这个结果，不瞒你说我还挺安心的。”
孙婉容扯扯嘴角笑意鄙夷：“我想着裴波再讨人家老领导的女儿欢心，他毕竟是家有悍妻。”
“可以说，只要有顾艺在，他就只能是老领导女儿面前的一条狗，除了摇摇尾巴讨人家开心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这条狗还是别人家的狗，他连对着老领导女儿摇尾巴都得担心被家里老婆发现。”
这就是为什么孙婉容当初听到这个结果后反倒安心了的原因。
只要裴波扒上的不是老领导就好。
至于老领导的女儿……只要要脸，就不会和裴波发生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这是孙婉容之前心里的想法，也因为心里有了底，她没再把裴波经常去老领导家的事放在心里。
可现在……
孙婉容和苏岁对视一眼，两人直接想到一块儿去了。
苏岁咋舌：“所以裴波这是……想换媳妇了啊！”
怪不得呢！
怪不得要往死里刺激顾艺，怪不得明知道窗花有问题还要特意贴窗花。
也怪不得他要朝顾艺这个大护身符下手。
合着就像孙婉容说的，裴波那中山狼是找到更大更好的护身符了啊！
第348章 中山狼的下场
孙婉容也忍不住跟着感慨：“亏得顾艺当初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嫁给他。”
“明知道嫁给他就要对上我和我背后的孙家，顾艺也不后悔。”
孙婉容甚至曾经撞见过顾家人劝顾艺说裴波不是个好的，裴波爸妈不是善茬儿，嫁到裴家勤等着后悔吧。
后续是劝顾艺的顾家人被顾艺拿着板砖追出去好几米。
孙婉容感慨：“也不知道顾艺现在后悔了没有？”
苏岁想到那天夜里顾艺打裴波的时候下手有多重……
她咽了口唾沫：“……应该是……后悔了吧。”
“不过小容这下你可以彻底安心了，裴波绝对再没有机会去勾搭领导女儿了。”
孙婉容来了兴致：“怎么说？他这是被顾艺给打服了？”
算是……服了吧。
其实服不服都不太重要了，苏岁捂住嘴凑近孙婉容，小声和她说：“顾艺把他给打废了。”
“你懂我的意思吧？废了！”
“嘶!”孙婉容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是绷不住的兴奋，“真的啊？！”
“真真的！以后就是纯太监了！我特意听了医院那边儿传回来的结果才来告诉你的，说铁定是治不好了，话说的可绝了，一点儿余地都没有。”
等最后一个字落在地上，闺蜜两个同时爆笑出声。
孙婉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嘴里翻来覆去的说着活该。
苏岁：“咳咳，而且啊，他那腿和腰之前不就受过一次严重伤吗？是被顾艺给撞得腿折了腰也伤了。”
孙婉容使劲儿点头：“我知道这事！”
苏岁：“那你能想象得到吧？他现在属于被二次伤害。”
“得看治疗恢复到什么程度，反正医院那边儿说他以后要是能靠着拄拐走路那都算恢复得好的。”
“要是没有意外，裴波这辈子算是废了，当不成男人了不说，人还瘫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着孙婉容，苏岁故意逗她卖了个关子。
孙婉容急的不行：“最关键的是什么啊？”
苏岁笑着公布答案——
“最关键的是，即使是这样，裴波都这么惨了，顾艺也不和他离婚。”
确实是真爱了。
孙婉容不可置信：“啥？！”
“你没听错，裴波虽然又残又废，但顾艺仍旧选择不离不弃，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泪流……”
她没开玩笑。
听说顾艺死活不离婚的时候黄秀霞都哭厥过去了。
医院里不知道内情的人都说黄秀霞这是感动的。
儿子成了这样儿媳却不离不弃，黄秀霞这个当婆婆的会感动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只有大杂院里知道内情的众邻居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祝福吧……有点儿昧良心。
可要说不看好吧……事情好像又没那么糟。
毕竟裴波现在变成这样，就算离婚也没人愿意嫁他，以后肯定是娶不着媳妇儿的。
黄秀霞和裴大勇又不能照顾他这个小儿子一辈子。
所以对于裴波来说，或许不离婚对他反倒是件好事儿。
只不过……从今往后日日对上顾艺这张仇人脸，无时无刻裴波都要记着他是怎么变成瘫子的，是被谁害的……
是个人怕是都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
也不知道不离婚对于裴波来说到底算好事还是算坏事，这个问题倒把大杂院里的众人都难为住了。
孙婉容不解：“裴家人没把顾艺送派出所？”
苏岁：“送了，送到一半被收到消息连夜赶来的顾家人给拦回来了。”
有句话说的好，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裴家人曾经自作聪明的选择借顾家的势抗衡孙家好保住裴波，当初想的有多好，有多得意忘形，现在就有多悔不当初。
天上不会掉馅饼。
曾经他们拿了人家顾家多少好处，现在出了事，裴家人才发现他们竟是连凭着自己的意愿追究到底都不能。
好处不是白拿的，一开始受制于人，最终也只能是受制于人。
苏岁嗤笑：“顾家之前有多照顾裴波这个女婿，私底下就留了多少能牵制住裴家的把柄。”
真以为人家顾家人傻，只要是女婿就能白得好处？
顾家人心里门清顾艺有多不招人喜欢，所以无论顾艺嫁给谁，他们都会防一手。
防着对方是为了好处娶顾艺，好处到手就和顾艺离婚。
顾家人可不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苏岁：“据说顾家人手里掌握的把柄一旦亮出来，能把裴波送牢里去。”
具体是什么把柄，没人知道。
顾家也不会让别人知道。
一旦把柄被公之于众，那就不是把柄了。
只有他们知道，裴家人自己心里也有数，两家人达成默契，这所谓的把柄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裴波现在虽然瘫了，但至少人是自由的，再怎么说也比去监狱里躺着强。”
“裴家人被顾家人拿捏得死死的，就是再不想咽下这一口气也得咬死了牙把气往肚子里咽。”
“更何况顾艺发疯是被人为陷害刺激的，不是她自己莫名其妙犯病。”
“离开了窗花的影响，她脑子是清醒的，不会见人就打。”
“就凭这些，谁也不能认定她就是个疯子从而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在顾家人的干预下，顾艺坚持不离婚说要补偿裴波，裴家人就是再跟吃了只苍蝇似的憋气，也得顺坡下驴的把这一口苍蝇给咽下去。”
苏岁看足了这一场好戏。
“这大概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裴波既然招惹了顾艺，那就只能和顾艺互相折磨到白头了。”
她今天临来孙家之前，还听去医院看过裴波的邻居说顾艺现在就守在裴波的病床旁边照顾。
可能是脑子不好也不会照顾人。
裴波要是给她甩脸色，她就边哭边扇裴波。
她喂饭，也不管烫不烫就硬喂。
裴波要是不吃她还扇裴波。
光是邻居过去探病那么一会儿的工夫，细数下来裴波都能挨不下六个嘴巴子。
那张原本挺俊俏的小白脸都被打肿了，脸上全是五指印。
可是没人能说什么，谁让照顾裴波的不是他们，他们说再多也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就连裴家人慢慢的，去医院去的都少了。
也不知道是不想看见顾艺虐待裴波，还是因着裴波废了，裴家人天生凉薄就此也放弃了裴波……
第349章 鸡飞狗跳的热闹
苍天有眼，上辈子风光无限害人不浅的裴波，从今往后这辈子只要多活一天，就要多遭一天的报应。
生不如死。
他瞧不起顾艺，肆意利用顾艺，物尽其用后还想把人一脚踹开。
他觉得顾艺爱他就能傻乎乎的任由他利用。
却不知道顾艺再是脑子有问题，她也是有脑子有心的。
苏岁：“裴波怕是这辈子都没想到，他以为被他玩弄于鼓掌里的‘傻子’，有朝一日能把他困囿于手掌。”
“他利用顾艺的爱又嘲笑顾艺的深情，现在好了……”
直接把顾艺给逼黑化了。
“现在他就是想再高攀另娶，都攀不了也娶不上了。”
“这辈子动弹不了只能活在顾艺的眼皮子底下，再没办法用那张小白脸拈花惹草。”
“一辈子只能看顾艺脸色吃饭，这么一看……”
苏岁怜悯的感慨道：“顾艺倒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顾艺该是在听到裴波和裴红商量着要对她下手的时候，就知道她注定是得不到裴波的心了。
即使是虚假的心，裴波也吝啬给她了。
所以她偏激，她黑化，她剑走偏锋，得不到裴波的心，得到裴波这个人，对她来说大概也是个安慰吧。
当然，这种行为肯定是不提倡的，怪变态的。
受害人如果不是裴波，苏岁可不会笑这么开心。
不过倒霉的是裴波的话……就还好。
她还有闲心感慨这些有的没的，孙婉容已经是在旁边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了，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连说了好几声‘活该’之后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拉着苏岁：“岁岁，不瞒你说，我以前老设想裴波的下场会是什么。”
“尤其在做完那个好似关于上辈子的梦后，我只要一想到梦里我还有我全家被裴波害得有多惨，我就恨不得做出像顾艺那样往死里打人的事。”
可她不能。
她不像顾艺，顾艺一直顶着脑子不好的名声，顾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被理解。
她是正常人，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孙家，她不能给孙家抹黑。
所以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像顾艺一样畅畅快快的给裴波打个半死。
好在老天有眼。
孙婉容双手合十：“我以为我这辈子顶大天了只能让裴波遇事不顺，或者让他下岗。”
“我以为裴波这辈子得到的最大教训和报应就只会是这些。”
不算轻，却也不重。
孙婉容再不甘心也没办法做出什么不管不顾的事。
正常人困囿于正常人的规则。
所以在一开始听说顾艺把裴波打了之后，孙婉容甚至都有些羡慕顾艺那脑子不好的名声。
她笑着笑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我以为他这辈子不会有什么大报应了，规则不允许法律也不允许。”
“我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怎么做才能既报复他又不搭进去自己……”
却不想根本就不用她再辗转反侧的多想，老天爷已经做出了安排。
裴波自寻死路与人无尤。
孙婉容擦了擦眼角：“这样最好，不用我动手，他这辈子都得不了好。”
孙婉容可没有那种必须自己动手才叫报仇的执念，在她看来，像这样不用脏了她的手就能让裴波得现世报的事……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圆满的事。
“对了，那黄秀霞呢？”
整个裴家除了裴波之外，孙婉容第二恨的人当属裴波老娘黄秀霞了。
“黄秀霞倒是没什么事儿。”苏岁实话实说，“别看那老太太隔三差五的受刺激，间歇还表演个当场晕厥。”
“可那体格是真的好，裴大勇这一次都禁不住这么大的打击倒下了，她愣是还能成天中气十足的喊‘不活了’呢。”
“不过也没人管她，她爱活不活。”
“但是裴家现在确实热闹，你要是想看，我就带你过去看看。”
热闹？
孙婉容不解：“裴波现在不是在医院里呢吗？顾艺跟着陪护。”
“这首要的两个祸头子都不在家，裴家还能因为什么热闹？”
难不成因为黄秀霞天天在家里要死要活？
她就差把这纳闷话写脸上了，苏岁看着好笑：“你是不是忘了这中间还有一个隐藏的最深的——窗花祸头子？”
这大名鼎鼎的铁锹战神可不就是被窗花祸头子给逼出来的嘛。
“没有窗花鬼影，就不会有后续那一系列的糟心事，而且我好像没和你说过，这窗花鬼影不仅把顾艺给刺激得不轻。”
“把裴家的几个孩子也吓得不轻，魂儿都要吓没了。”
“裴家现在……就热闹这事儿呢……”
这么歹毒的窗花总不会凭空出现，再加上裴红那么个大漏勺，郭婉想事不关己都不行。
……
“郭婉你别装死！你给我起来！”
不负苏岁所说的‘热闹’，裴家这边现在就在鸡飞狗跳。
和裴波不一样，裴波被打成重伤黄秀霞和裴大勇第一时间就把人送到了医院。
可轮到同样伤得不轻的郭婉，却是直到有人去找了妇联主任，裴家人这才不甘不愿的把人送到医院转了一圈。
字面意思。
就是转了一圈。
黄秀霞带着郭婉去医院挂了个号，简单检查了一下，拒绝了医生给出的住院建议，开了点儿药当天就把人又给接回家了。
这一手阳奉阴违把妇联上门关注郭婉情况的干事都气了个够呛。
偏偏还说不通。
一和黄秀霞说郭婉现在的情况得住院，黄秀霞就能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跟人家哭穷。
还振振有词的。
说妇联主任让她送儿媳去医院，她送没送？
也不是没管儿媳死活，是实在没钱。
既然这么多人好管闲事，那为啥不一人出一点钱奉献奉献爱心，支援她送儿媳去住院治病？
黄秀霞一这么胡搅蛮缠，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这年头谁家里日子都是紧紧巴巴的过，谁能真像她说的这样掏钱支援她来？
于是。
这些天。
裴波在医院里好好住着，郭婉则是被扔在杂物间里连带着她老娘一块儿在裴家自生自灭。
裴红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房间，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听着她妈的骂，裴红气得直踢郭婉身下的木头板子：“都让你别搁这儿装死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妈问你窗花是哪来的呢，说话！”
第350章 不要脸，要命
郭婉被裴红踢木板时溅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
裴红指着她，献宝一样的跟黄秀霞说：“妈你看，我就说她在这儿装晕呢！”
“三哥现在变成这样你不是老赖我吗？可那窗花也不是我捣鼓出来的，你赖我有什么用。”
裴红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找人出来顶锅了。
“你赖郭婉啊！”
“要不是她不安好心，我三哥至于顺水推舟想起来用窗花害顾艺吗？”
“还有大宝和二宝，要不是被她的窗花吓着了，好好的两个孩子至于像现在似的看着呆头呆脑的跟丢了魂似的吗？”
不得不说，裴红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进了黄秀霞心里。
见自己老娘脸色越来越沉，裴红知道自己这锅算是甩成了。
“妈，三哥变成现在这样我也不想的。”
“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三哥不仅不会出事反倒还能搏一波同情，你不能因为事情没顺利搞成就把所有责任推我身上啊。”
“难道事情顺利办成了，你还要夸我聪明吗？”
肯定不会呀，她妈只会夸她三哥聪明。
所以事成之后的夸奖，她三哥担，事败了的责任，归她负，哪有这样的道理？
裴红委屈：“当时三哥喊我的时候我以为他故意那么喊呢，他都和我说了只让我吓唬顾艺，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黄秀霞抬手给制止了。
黄秀霞给她使了个眼神，示意这边还有外人呢，她们虽然没算计成顾艺，可这种事到底不能摊开来放在明面上说。
传出去就糟了。
黄秀霞不知道顾艺早就对她儿女的计划心知肚明，她还以为顾艺毫不知情，打人的时候之所以那么疯全是吓的呢。
眼下自己儿子本来就得靠着顾艺照顾，不对，应该说眼下她儿子的小命就攥在顾艺手里。
她是万不敢再走漏什么风声，让顾艺知道儿子的计划，火上浇油了。
她女儿说的对，事情变成这样，她不应该逮着她女儿赖。
这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就在她眼前，要是没有郭婉搞出窗花闹鬼的事儿，现下这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所以归根结底……全赖郭婉！
黄秀霞咬牙切齿：“郭婉啊郭婉，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的超出我的预料啊。”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这个当老婆婆的不知道的？”
“之前明着要拐卖几个孩子，我以为你已经是恶毒顶天了，现在更厉害，不明着来改用阴招了是不是？”
她大孙子二孙子现在一个比一个蔫，亏得她之前还带俩孙子去医院看过，以为是身体出了问题。
结果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是郭婉这么个恶毒后娘想让两个那么小的孩子精神上出问题。
吓唬完孩子吓唬妯娌，就没她郭婉不敢干的事！
黄秀霞：“你真毒啊，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你是想让他们死啊！”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没把毒手伸向三妞？”
听着黄秀霞的阴阳怪气，郭婉拖着病痛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她胳膊打着石膏，整个人看起来病弱得仿佛来阵风都能把人给吹跑。
可就是这么单薄瘦弱看起来无害的一个人，却是差一点就把她们老裴家害得家破人亡。
郭婉咳嗽着说：“不用谢谢我，我一开始想针对的就是大宝和二宝。”
“不过我也没特意避开三妞，只不过三妞运气好，老赖在大人怀里不爱自己走路，所以到最后也就只有成天满屋子乱跑的大宝和二宝中了招儿。”
说到两个继子中招儿的时候，郭婉脸上的笑看着都渗人。
裴红毛骨悚然：“你可真丧心病狂。”
“我丧心病狂？”郭婉好像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你二哥生的那俩小坏种满地撒玻璃球害我的时候，你不说那俩小坏种丧心病狂。”
“顾艺把我孩子砸没，现在又把我打成重伤，你也没胆子说顾艺丧心病狂。”
“我一直被害，结果到头来还成我丧心病狂了？”
这太好笑了。
郭婉笑得浑身发疼。
“你、你……你使阴招害人你还有理了？”裴红色厉内荏，“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报警抓你！”
郭婉随手找到一块儿长木板暂时充当拐杖，她苍白着脸一脸无辜：“报警？”
“我怎么了你就要报警抓我？”
裴红：“你说你怎么了？！”
“你那么恶毒，你害孩子不说你还害我三哥三嫂……”
郭婉任由她在那儿激动，自己却是不紧不慢地拄着木板朝门口挪。
她声音很轻，是虚弱，也是故意的：“你有证据证明我害孩子还有你三哥三嫂吗？”
“你别告诉我窗花就是你们的证据。”
她回头和黄秀霞母女对视，眼神挑衅：“裴红，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
“在我发现你让二宝偷我窗花之后，我就把剩下的窗花全烧了。”
虽然当时她不知道裴红那么鬼鬼祟祟地偷她窗花是想干什么，可她知道裴红干不出好事。
只要不是好事就有可能牵连到她，她是有多蠢才会留着窗花当‘案底’。
“你把剩下的窗花都烧了？！”裴红失声尖叫。
郭婉微笑：“对啊，当时年都要过完了，剩下的窗花留着也没用了不是？”
“所以……去报警啊，尽管去报，我也想知道那吓人的窗花是哪来的，看把我的好继子们都吓成了什么样儿。”
黄秀霞脸色难看得吓人。
裴红还是第一次遇见别人跟她这么不讲理，通常都是她跟别人不讲理的。
她跺脚：“你跑不了！我现在就去，你就算把窗花烧了最起码大宝和二宝……对，还有对面徐丽芬家都知道窗花是出自你手！”
“就是你做出来的！”
郭婉仍旧不疾不徐：“大宝和二宝年纪才多大，两个孩子罢了，可不是大人教什么他们就说什么。”
“至于徐丽芬家……你确定徐丽芬或是苏岁知道窗花是我做的吗？”
“我可没亲手给徐丽芬她们送过窗花，或许二宝送过，那我完全可以说那些窗花就是二宝小孩子一个剪出来闹着玩的。”
“小孩子的恶作剧，没想到会吓到家里人。”
她气死人不偿命的反问：“我这么说，你们看行不行？”
裴红：“你还要不要脸？！”
郭婉淡声：“不要了。”要脸就要不了命了。
趁着那娘俩被气到说不出话，郭婉已然挪到门口，见时机正好，她猛地大喊出声：“快来人啊，救命啊，救救我……我婆婆还有小姑子要弄死我和我妈……”
第351章 打死不能让张家知道
郭婉了解裴家人，她知道事已至此无论她是道歉还是哭求，裴家人都不会让她好过。
那既然这样，她还低什么头？
除了让黄秀霞和裴红小人得志更嚣张之外，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与其讨好她们想从她们手里求得一线生机，不如她豁出去拼个向死而生！
“快来人啊……救命啊……”
黄秀霞第一时间追了出来，看到有人往这边来，赶紧扯个嗓子把人往回赶。
“没事，啥事没有，都该忙啥忙啥吧，我这儿媳妇就是受刺激了，啥事没有！”
她刚说完，郭婉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原本被劝得准备散了的邻居们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呼出声！
“你儿媳妇都吐血了还没事呢？！”
“我的天啊，快快快，快多来点人，赶紧送医院去吧！”
郭婉捂着嘴，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流，她虚弱道：“不能去医院……我婆婆舍不得钱……”
此话一出，黄秀霞登时就察觉到周遭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儿了。
她解释：“不是，你们别听她瞎说，谁舍不得钱……”
她这边还没解释明白呢，那边郭婉已经软软地跪到地上了。
面白如纸。
就这还要弯腰给周围邻居磕头呢：“各位大哥大姐，我真没事，我这身体反正也这样了，能活一天是一天了。”
“我求你们一件事，不让你们为难，就一件事……咳……”
“诶呀你快别说话了，这血吐的，吐的我都腿软。”说话的大姐可能有点晕血，想冲过来扶郭婉，可刚一迈步她腿也软。
郭婉：“不行，再不说来不及了，我妈要坚持不下去了。”
“求求你们帮我把我妈送到医院去，我没关系的……”
“我吃不好睡不好都没事，可我妈不行，她受伤那么严重，身体也不好，年纪还大了，她不吃不喝不行的……”
什么不吃不喝？
众人一头雾水。
有人反应快，眼睛猛地瞪起：“黄秀霞，你连顿饭都不给你亲家母和儿媳妇吃？！”
“连口水都不给喝？”
“你这是搞虐待！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被这么多人七嘴八舌的围攻，黄秀霞语无伦次：“我没……我给她们喝水吃饭了，她们自己不吃不喝……”
郭婉抢过话头：“水太脏了，没法喝，饭也是……还是过年那天剩的年夜饭，都坏了，我妈现在这个情况，我哪敢给她吃馊饭……”
这一锤子，彻底把黄秀霞锤到了耻辱柱上。
众邻居表情都变了，他们还没遇见过谁家做人做事能狠到这个程度的。
这哪是对儿媳和对亲家母啊，这分明就是在对待仇人啊！
“得了，快别说了，赶紧把郭婉和郭婉她妈一块儿送医院去。”
“对，别说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裴家没一个好玩意儿，赶紧把人送医院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众人急吼吼地挤进裴家的杂物间，看到钱凤英脏成了什么样儿以及旁边摆着的脏水馊饭有多恶心人后。
哪怕在场的都是外人，都和钱凤英没啥关系，可此时此刻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想往外飙脏话。
没有这么虐待人的。
听着杂物间里的声音，郭婉侧头去看黄秀霞和裴红，眼里全是幸灾乐祸和挑衅。
她嘴唇动了动，用只有黄秀霞能听到的声音说。
“让你女儿去报警抓我啊，最好是把窗花的事闹大，闹到让你前二儿媳张水桃的娘家知道。”
“让他们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孩子照顾孩子的，孩子都要被吓傻了你们都没发现原因。”
“看看张家人好不好说话，能不能信了你的解释，咳，哈哈哈……”
“去让张家人知道啊，看看张水桃她老娘能不能放过你，不迁怒你……”
不迁怒是不可能的。
黄秀霞想到屠春燕那张刻薄老脸还有打在她身上的巴掌有多疼，眼神从对郭婉的怨恨渐渐转变成惊恐。
大宝和二宝是被窗花害成这样的，这事一定不能让张家知道！
张家要是知道了，可不会管她无不无辜，按照屠春燕的性子，只会迁怒她，认为是她这个当奶奶的没把孩子给照顾好。
是她放任郭婉把孩子给害成这样的。
郭婉有罪，她在屠春燕那边也跑不了！
她可不想再被屠春燕压在地上打了，那死老太太是断掌，打人比正常人打人都疼！
看着众邻居把郭婉和钱凤英抬到三轮车上，一群人的身影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黄秀霞这才慢慢回过神。
裴红不甘心走到她身边：“妈，咱不追上去？”
“她郭婉是你儿媳妇是我嫂子，凭啥他们越过咱们要把人送医院去，医药费谁拿？”
没听到黄秀霞回话，裴红急的团团转：“妈你倒是说句话啊，窗花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就这么放郭婉走了？”
“不行，还便宜她了呢！我现在就去报警抓她！”
说干就干，不承想人还没往前走几步呢，胳膊就被她妈从后边拽住。
裴红不解：“妈？”
黄秀霞阴沉着老脸吐出两个字：“别去。”
“为啥不去啊！她干了亏心事我们有什么可不敢报警抓她的？”
黄秀霞：“让你别去就别去！”
裴红跺脚：“她都给大宝和二宝害成这样了，妈你还有什么不落忍的？要我说就应该给她抓进去……”
声音尖利吵得人心烦。
黄秀霞忍无可忍咬着牙压着嗓子朝她吼：“让你别去就别去，听不懂吗？！”
“什么落忍不落忍的，我对她郭婉有什么可不落忍的，我怵的是你前二嫂娘家那边你懂不懂？”
裴红不懂，所以裴红大为震撼。
“我前二嫂娘家那边怎么了？”
“还怎么了？”黄秀霞烦的不行，“我和你说不明白，反正窗花这事无论如何不许往大了捅，尤其是不能让张家人知道，听没听明白？”
“要不然张家打上门我头一个推你出去挨揍去！”
她回头朝二儿子屋里看了一眼：“以后你别再一口一个的说大宝和二宝现在变成这样是被窗花害的了。”
让张家听见了可了不得。
裴红：“可是就是郭婉……”
“闭嘴！”
这边娘俩一个说，一个不让说，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两人不远处。
也就是黄秀霞二儿子的屋里，三颗小脑袋并排在窗户后边露出个头顶。
第352章 是机缘还是天谴？
裴大宝和裴二宝表情阴郁。
黑漆漆的瞳仁紧紧盯着外边的黄秀霞。
眼神里有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讥讽一闪而过。
只有三妞，表情茫然地啃着手指甲。
不知道两个哥哥为什么表情这么难看。
“哥、哥吃糖……”
裴二宝摸了摸三妞的脑袋，示意三妞自己去旁边玩去，他有事要和大哥说。
三妞乖巧地点点头，颠颠儿跑床上翘脚脚去了。
看着自己小妹的傻样，裴二宝一张孩童脸上板着一副少年老成的神情：“三妞要是也梦见上辈子的事就好了。”
三妞是他们兄妹里边脑瓜子最聪明的，还是老裴家未来唯一的一个高材生。
虽说有时候妇人之仁但胜在和他们一条心且听话。
现在就他和他大哥想起来上辈子的事儿了，少了三妞这个智囊，到底有些遗憾。
裴大宝转头看了三妞一眼，那张已经瘦脱相了的小脸上满是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暴戾。
他是他们兄弟里边第一个梦到上辈子，想起上辈子所有事的。
可能是上天的恩赐，也可能是因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阴差阳错得了这样的机缘。
总而言之冷静下来之后，他是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是——这就好比人生重来一次，谁不愿意带着记忆回到自己小时候，重新活一辈子？
可不高兴则是因为……他的重生，只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经历。
可每当他想开口和他爸或是他奶透露点什么的时候，脑子立马就会一片空白。
时间长了，他爸都怀疑他病成个傻子了，说说话就呆傻呆傻的。
他试过好多次，每一次，一到自己想说上辈子事的时候，脑子都是空白的，除了阿巴阿巴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还想过写，结果提笔忘字，脑子里明明知道怎么写，可手抖得跟过电了似的就是写不出来。
包括他还试过去捡记忆里邻居捡过的钱。
比如在他上辈子的记忆里，就是今年刚过完年，他们大杂院里的马大姐在巷子口捡到了一皮箱的钱和外汇券。
马大姐傻，直接给交到派出所去了，得了个锦旗满大杂院的显摆。
他上辈子就把这事儿记了好长时间，觉得这钱和外汇券要是让他给捡了，他保准能活得风生水起。
根本就不用等到成年之后再下海经商。
现在重活一次，裴大宝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去捡这第一桶金。
他记好了日子临出门之前还在脑子里反复确认好皮箱在哪条巷子。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等走近之后，他就又开始大脑一片空白了！
跟个傻子一样绕出去好远才重新找回脑子想起来自己出门是干啥来了。
又去捡，又脑子空白，又绕出好远才记起来。
就这么反复折腾了好几次，等再回去的时候，皮箱已经被马大姐给捡走送派出所去了！
直到那一刻，裴大宝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上天让他记起上辈子发生的事，也就是说让他重活了一次。
却不允许他利用上辈子的先知来做任何有利于自己的事。
他记得，却也只是记得。
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一遍遍的利用记忆，对比上辈子和这辈子的日子差距有多大。
他的重生除了让他不停的怀念上辈子的好日子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这哪是天赐的机缘，这分明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
裴大宝不想认命也不愿意认命，失落了好几天后竟是偶然间发现他弟弟好像也重生了！
明显和曾经的眼神不一样了。
像他，哪怕再故作幼稚，重生后的眼神里也是抹不掉的沧桑。
他找了个机会，试探着和他弟弟对了个暗号。
对上暗号，瞬间狂喜！
没想到和所有人都说不出口的重生，竟是能和他弟弟说出口！
而且说的时候脑子是清楚的！
用他弟弟的说法就是——可能因为他们兄弟两个得到了同样的机缘，以至于只有他们之间的对话是可以不受限制的。
兄弟俩可算找到同伙……不是，同类了。
俩人一边痛骂这辈子的情形和上辈子不一样，本来该当他们后妈的苏岁竟然换成了郭婉。
一边互相打气觉得只要有这个机缘在，哪怕后妈换了，他们兄弟两个这辈子也肯定会闯出另一片天地！
然后。
俩人信心十足的去找黄秀霞去了。
当着黄秀霞的面，裴大宝和裴二宝假装黄秀霞不在旁边，自顾自的和互相说起上辈子的事。
企图钻漏洞让黄秀霞旁听到。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破除他们没办法对别人坦白重生的限制了。
尤其在看到黄秀霞听完之后那一脸的震撼，兄弟两个都觉得这波算是稳了！
却不料当天夜里，俩人假装睡觉的时候听到黄秀霞和裴大勇说。
说他俩今天当着她的面阿巴阿巴的说话说了半天。
怀疑他俩脑子是真出问题了。
商量等年后要不要带他们去外省大医院再看看脑子。
憋屈！
裴大宝和裴二宝当时的想法就两个字——憋屈！
合着他们奶白天旁听时表现出的震撼，是因为看见他俩在那儿阿巴阿巴的对答如流说了半天的话，老太太觉得惊悚？
这叫什么事儿吧！
……
思绪回归，裴大宝听着外边他奶警告他姑，不让他姑报警抓郭婉那个毒妇。
他一张小脸阴郁得不像话。
裴二宝：“哥，现在怎么办？郭婉那毒妇一日不除，咱哥俩就肯定一天没有好日子过。”
他恨恨地踢了墙根一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奶这么怕他姥呢。
就因为怕被他姥迁怒，怂的连替他们哥俩做主都不敢了！
就这还说他们是她眼珠子呢，有这么亏待自己眼珠子的？
“亏得上辈子我看见她把苏岁拿捏得死死的，还以为她有多厉害。”
“结果不是她厉害，是苏岁好欺负！”
“她逮个软包子可劲儿捏，倒是显出她老太太牛气了。”
“这辈子换成郭婉给她当儿媳妇，她倒成了那被欺负得不敢吭声的那一个了！”
“行了！”裴大宝被他说的闹心，“现在抱怨这些还有什么用。”
“谁知道这辈子情况怎么和上辈子不一样。”
日子没有上辈子好过不说，他俩要是再重生晚一点，说不定都要被郭婉给弄死了。
可话说回来……他们现在就算重生了，也没法解决问题不是？
跟俩活哑巴似的，关于重生的事半点不能对人讲，一说就阿巴阿巴，说多了再被家里人送去看脑子，好好的脑子万一被弄巧成拙的看傻了可怎么办。
现实……真是让人举步维艰！
一时间，兄弟两个都有点颓然。
裴二宝：“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之前那毒妇欺负我我能忍，那是因为我没上辈子的记忆，不敢反抗她。”
可现在的裴二宝已经不是以前的裴二宝了。
“现在我脑子里是成年人的思想，记忆里我还过了一辈子受人尊重的好日子。”
“现在让我由奢入俭过苦日子受那毒妇欺负……哥你能忍，我忍不了！”
第353章 是我的岁岁！
裴大宝：“我也忍不了。”
“可除了拿嘴说忍不了还能怎么办？”
“你老说上辈子，上辈子你怎么没多个心眼看出郭婉面甜心苦？”
亲兄弟，扎起刀来永远知道扎对方哪最疼。
就听裴大宝继续道：“我可还记得上辈子你还羡慕过，嫌弃苏岁这个后妈没用，羡慕郭婉命好能当阔太太。”
“还说郭婉要是咱后妈就好了。”
“现在老天爷满足你的心愿了，郭婉成咱后妈了，你觉得好吗？”
裴二宝：“……”他哥就非得这么扎他心？
“哥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上辈子我也不知道郭婉面甜心苦啊，能心狠手辣成这个样子。”
“我要是早知道，我能想让她给我当后妈吗？”
上辈子的账哪有这辈子翻的。
上辈子郭婉也不和他们住同一屋檐，他上哪知道郭婉本性是什么样。
等这辈子梦想照进现实了，他再后悔不也晚了嘛。
裴二宝：“反正咱得想个招儿把郭婉给除了，省得咱俩这好不容易重活一辈子，还不等风光呢先夭折了。”
他强调：“我不是只拿嘴说，我的意思就是咱俩实在不行心一狠……”
说着，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裴大宝愣了一下：“行啊，重活一辈子心狠了不少啊。”
“成，你要是做好了这个准备，那咱就好好琢磨琢磨。”
“反正现在这情况不是郭婉死就是咱们亡，既然关系已经恶化到无法挽回了，那干脆就一刀切。”
“后妈一定得换，至于换成谁……”
想起上辈子为他们掏心掏肺的苏岁，裴大宝深吸一口气，这年纪变小了，人也变脆弱了。
他竟有点觉得对不起上辈子为他们掏心掏肺，最后还没落个好结局的苏岁了。
和郭婉一比，苏岁虽然没用，但实在是个好后妈。
罢了。
等解决了郭婉，实在不行让苏岁再给他们当后妈，大不了这辈子他们给苏岁养老送终还不行吗。
也算还了上辈子欠苏岁的债了。
至于这辈子的苏岁需不需要他们来‘养老’，裴大宝还真没考虑过。
他早就习惯了说一不二，也早就习惯了苏岁的任劳任怨任由他们裴家人摆布。
裴二宝现在所有的关注都放在郭婉身上：“大哥，咱们怎么给郭婉一刀切了？”
“是雇人动手还是给她下药？”
裴大宝：“雇人不现实，咱俩才多大，一没钱二不可信的。”
“下药……也不行，我怕再被家里人误食了。”
虽说这辈子家里人对他们兄弟俩不算好，到底也是亲人。
他想了想：“最好制造点意外事故，反正郭婉现在的身体你也看见了，弄死她其实不难，说不准滚个楼梯人就摔没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型相似的眼里闪着相同的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