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 章 献给九号城
张淑慧惊魂未定地偏过头，余光扫过门口，正好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先是被吓了一跳，等看清眼前的人，眼睛瞬间一亮。
猛地从站起来，惊喜的扑过去。
“教主大人！！！”
屋子里的人同时一愣，纷纷看向门口。
土豆也顺势从地板下钻出来，学着张淑慧的样子扑过来。
“姜姜夫人，寡人想死你啦！”
两人从两个方向同时滑向姜尤。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快要发生了。
眼看两人就要撞在一起，张淑慧下意识一个滑铲。
土豆像个土豆一样滚出去。
气氛瞬时间般的安静如鸡。
“咳咳……”
张淑慧低咳两声，调整方位重新走向姜尤，“大人，您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这么晚了，还没有吃宵夜吧？
我我，我去煮饺子！
十分钟就好，很快就好！”
说完又快速冲进厨房，像个忙碌的陀螺，“公主，快来帮我烧火啊！！”
“饺子，冰箱里的饺子被谁吃掉啦？谁吃了我的饺子！”
“光明将军，去后院帮我掐点葱！”
“毛鸡公，毛鸡公快来啊，茶水给大人端过去，不对不对，这里有冰镇桂花奶……”
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树屋里瞬间忙碌起来。
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可是这树屋就像是瞬间有了生机。
原本静谧的气氛被打破，厌迟微笑着整理好姜尤的专用沙发，让她坐下。
“城主，现在外面九号城……”
潘大云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打断。
姜尤道，“不用说了，澜湾基地的事情我已经从徐日照那里听说了。”
“您说什么？”
潘大云神色悲伤中带着压抑的愤怒，“那你肯定是碰见冒充的人了，老徐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九号城那些混蛋，居然还冒充一个死了的人。”
“谁说徐日照死了？”
“我姐夫真的死了，我们亲眼看见他自爆！”马小松马小磊异口同声。
正在此时，一双枯鸡爪似的手端着冰凉的桂花奶送过来。
姜尤接过，浅浅抿了一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两兄弟。
“你们亲眼看见他咽气了？”
“那倒是没有。”
“这不就结了，徐日照运气好，没死，我碰见了。”
“老徐没死？！”
潘大云蹭的一下站起来，抑制不住的颤声道，“您说的是，是真的吗……老徐，老徐他……怎么可能……”
“都说好人不长命，王八活千年，徐日照一肚子弯弯拐拐，这样的人，最难死。
他现在估计正在爬石梯，你们等着吧，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姜尤翘着二郎腿，喝完冰凉香甜的饮品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厌迟默默站到身后，一双手放在肩膀上，轻轻地给她捏肩。
“姜姜，九号城的人，估摸着很快就会来窿山，你回来了，还走吗？”
“等下就走。”
肩膀上的手顿了顿，片刻之后继续揉捏。
姜尤，“今天晚上我只是回来看看，黎明塔那边已经搞定了，暂时达成合作。”
“至于九号城……”
说到九号城，姜尤晦暗的目光隐隐敛藏着风暴。
“九号城的人突然打起了十万大山的主意，估计是发现了什么……我走之前交代的事情做好了吗？”
“十万大山本来丧尸就不多，加上时间仓促，腐尸还不够。
土豆的地下工程也才完成了一半，如果九号城这时候打过来，窿山只怕会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窿山决不能丢！”
听见这话，厌迟眉头微微一皱。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尤，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是碍于潘大云他们在这里，并没有开口询问。
心中已经隐隐预测到，窿山会迎来一场大风暴。
“姜姜，既然和黎明塔达成合作，那么他们可会借兵给我们？”
“不找他们借，大祭司就算愿意借，也不要。”
“为什么？”
“窿山上，决不能让第二股力量踏入。”
听见姜尤的回答，厌迟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潘大云三人一听说徐日照还活着，并且正在来的路上。
直接一扭头就往外跑。
三人一离开，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人。
姜尤此时才开口道，“徐日照以后是窿山的人，可以留在山上。
至于潘大云和那两兄弟，问清楚，他们原来留下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否则的话，明天天亮之前，离开窿山。
窿山不接受外人。”
“厌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窿山可能会面临困境。
我会想办法拖住九号城的脚步，给你们时间去准备，估计最多半个月，半个月后就瞒不住了。
九号城可能会不计一切代价得到窿山。
因为九号城大肆屠杀，现在十万大山多得是丧尸和尸体，半个月内，你凑齐腐尸数量。”
“窿山究竟有什么？会让九号城这样的存在觊觎？”厌迟不解的问道。
姜尤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开口道，“窿山寨的那些原住民，他们曾经受过病毒侵蚀，本该死在那场灾难中，可结果这些人却阴差阳错活了下来，他们的身体已经是一种全新的生物……”
厌迟抬头，透过敞开的门凝视窿山远处的云雾，“你是说，九号城的目标，是这些人？”
“不止这些人。”
姜尤继续道，“我在黎明塔的这段时间，调查了一些事情。
发现当初感染瘟疫的人不止窿山这些人，感染人数几十万，可是最终活下来的，只有窿山这几百人。
并且感染范围几乎全都在十万大山之内，这场瘟疫很可能是人为制造的。
不然不可能那么巧。”
“一般来说城市人口密度高，那里才是容易爆发瘟疫的地方。”
“十万大山内的这些村庄和寨子人口密度比城镇低多了，按道理来说不可能这些寨子同时爆发瘟疫，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说到这里，姜尤的声音变得有些森然。
“是有人刻意避开人口密度的大城市，选择了这里作为试点，投放病毒。
或许是为了制造疫苗，或许是为了别的目的，我们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窿山这几百人活下来，绝不是因为巧合。”
她食指轻轻叩着扶手，森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谲。
厌迟怔愣了一下，随后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说，他们活下来，是因为上了这窿山？”
“很有可能。”
姜尤点头，继续道，“但目前而言，谁也不知道这窿山究竟有什么特别的，那些活下来的寨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只能等……”
“等什么？”
“等九号城来帮我们解答疑惑。”
姜尤眯了眯眼睛，“这一场战争，以目前窿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战胜九号城，但也决不能败。
我们要当那个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拖住九号城，能耗多久就耗多久。
秘密总会露出尾巴。”
“那这次，要派窿山那些人吗？如果他们这么特殊，阵亡是不是太可惜了？”
“当然要上，这不就是最好的训练场吗？”
姜尤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却冰凉一片。
“九号城，或许会帮我完成最后的打磨，锻造出一群真正的怪物……
窿山的人，只要还剩下一个，就决不能将这里给九号城。
我说的是所有人，明白吗？
包括你，包括张淑慧，甚至包括我！”
“你要去做什么？”厌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姜尤说这话的模样，像是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她明知到九号城可能会攻打窿山，却仍旧在这时候离去，那就证明，她有更危险的事情要做。
“至于我……我会被黎明塔抓捕，随后当成礼物送给九号城……
所以不管你们听见什么消息，都不能离开这里，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现在黎明塔内除了大祭司，朱雀，和柒楼主三人知道她的身份，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就是姜尤。
第 498章 崩裂的兄弟情
时间过得很快，交代完该说的事情。
交代了一些事情，吃完了张淑慧煮的饺子之后，姜尤就准备离开。
可是离开之前，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用一根棒棒糖把土豆哄到了后山。
后山草地。
“老蹬，我有事找你。”
土豆眼角一片赤红溢出，双眼瞬间弥漫成一片血色，脸上憨憨的笑容随之散去。
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强大而威严。
红眼土豆皱眉，嫌弃地吐出嘴里的棒棒糖。
“小丫头，黎明塔的火种居然真的被你偷到手了……”
“这可不是我偷的。”
姜尤笑着道，“黎明塔的大祭司把这火种当鱼饵，自己送到我面前来。
只不过他没想到我会一口气把打窝的饵料给全吃了，哈哈哈！”
红眼土豆伸出手，轻轻摁在姜尤的天灵盖上。
一种陌生的能量瞬间四散，姜尤的身体在他眼中逐渐变得透明，再透明。
身上的静脉血管逐渐清晰，直到最后，他眼中看见的已经完全是一个血线组成的人形。
“火种啊，他们将这东西命名为火种，并且视作希望，真可笑……”
土豆的眼中没有眼仁，只有一片燃烧的赤色。
“小丫头，你身上的东西太乱了，需要梳理。”
“怎么整理？”
姜尤问道，“我去黎明塔之后被一个奇怪的电电击过，那古怪的电可以扰乱异能，似乎对火种也有影响。
后来吸收了黎明塔的火种，但是这些火种太多的我快封不住了，它们想跑！你得帮我梳理！”
“别人帮不了你，等到有一天，你真正意识到这所谓火种是什么东西，才能够完全控制它……
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它比较满意的容器……还算不上主人。”
红眼土豆抬手轻轻往姜尤眉心一点，一种陌生的庞大的能量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我不能帮你梳理它，但是我能将它困在你的身体里，一个合格的容器可不能把吃进去的东西，又吐出来……”
半小时后，姜尤离开。
红眼土豆遥遥望着在月色下不断缩小的点，意味深长地笑着。
“小丫头，快些吧，走的再快些，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完，眼中红色褪去，露出那双黑白分明，清澈到教人头皮发麻的双眼。
“咦？寡人的糖嘞？”
“明明刚才在嘴里的，怎么跑地上去了……”
……
潘大云带着徐日照匆匆赶到树屋的时候，姜尤已经走了。
张淑慧托盘上端着稳稳当当的三颗果子。
“大人说了，她只需要手下，绝对听话的手下，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留在窿山。你们……”
“张总管，别说了，流程我都知道！”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徐日照抓着潘大云的手，“阿云，就是这果子，只要还剩一口气，吃了它就能活过来！！
真的，我不骗你，自从吃了这果子，我腰疼老寒腿都好了许多，身上的伤一会儿就自愈了，这是个好东西！
阿云，快，我给你挑一个最大的！”
徐日照兴奋的脸色涨红，抢先从张淑慧的托盘中选了个最大的果子，塞进潘大云手里，眼巴巴看着爱人。
“吃啊，你吃啊！”
潘大云：“……”
张淑慧：“……”
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只要是姐夫抢着给姐姐的一般都是好东西——这是马小松和马小磊两兄弟从小到大的认知。
眼见最大的一个果子被抢走了，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嫌弃的表情。
“大哥，你觉不觉得这果子看着有点恶心。”
“嗯嗯，红得发黑，黑不溜秋，看起来有毒。”
“你吃吗？”
“我才不吃，你没听她刚才说的吗，吃了就会变成姜城主的手下，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
“对，我也不吃。”
“谁吃谁是傻子！”
“吃了会变成听风城的狗！”
两兄弟一脸嫌恶的盯着那果子，都口口声声不愿意妥协，然后趁着对方放松警惕的瞬间同时出手，不约而同抓向张淑慧的托盘方向。
“卧槽，你骗我！”
“你不是也骗我了？我可是你亲哥哥！”
“我还是你亲弟弟呢！你不讲武德！”
“你刚才还说吃了会变成狗，你还抢！”
“给谁当狗不是狗？我这辈子总是要在别人手底下混的，为啥不给自己找个牢靠的，姜城主看着就很靠谱！
你撒手，再不撒手我咬你，汪汪汪！”
“你撒手！”
“我不，你撒手！”
两人争抢着其中一颗比较大的果子，谁也不让谁。
看不出一点兄弟情。
“我是哥哥，你听话，撒手！”
“我是弟弟，你得让着我，你先撒手！”
“那我数一二三，一起撒手！”
“行！“
“一，二……三！”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撒手。
第 499章 你觉得丧尸是什么？
张淑慧试图提醒他们，果子大小只是因为食人树控制不好能量产生的误差罢了，每个果子里面只有一根血线，所以吃大吃小都一样。
食人树的果实的口感实实在是比毒药还难以下咽，果子越大越难吃。
可是眼见两兄弟争抢的和乌眼鸡一样，又闭上了嘴巴没吭声。
正在马家兄弟为了一颗果子手撕手足的时候，潘大云已经在徐日照的催促下咬了一口果子。
随后整张脸都变形了，她想过这果子难吃，但没想到这么难吃！
就像是把铁锈和腥臭的鱼鳞还有各种臭虫一起发酵后又掺了大量黄连一样，又苦又涩又臭又酸……
所有挑战人类极限的味道都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尤其是在炸开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脓包在嘴里爆炸。
“呕~”
潘大云想吐，徐日照连忙捂住她的嘴巴。
“你知道我是怎么吃下去的吗？”
潘大云：“……”
“姜尤一拳头打烂了我的肚子，在肚子里捏爆了果子。”
潘大云艰难的将涌上喉咙的东西咽回肚子里，“没事，老徐，我能吃。”
她生孩子都没开肚子，可不想因为一个果子被开膛破肚。
只是，这果子也太难吃了！
她不知道的是，徐日照好心给她选了个最大的果子，除了多难受几口外，根本没有任何卵用。
徐日照还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很肯定越大越好。
因此眼巴巴看着爱人咽下最后一口果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赶紧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特殊的感觉？”
潘大云，“想吐。”
“不对啊，当时我感觉肚子凉凉的。”
张淑慧，“我猜可能是你当时肚子开着，吹了冷风。”
徐日照：“……”(O_o)
一旁，马小松和马小磊已经分出胜负，马小磊技高一筹，凭借着力量优势抢了那个大些的果子。
马小松一边骂他六亲不认，一边捧着最小的果子啃。
两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感觉比生嚼黑甲虫还要恶心一万倍……
到底是什么树上能长出这么反人类的果子！
可是现在澜湾基地已经没了，只怕老马家的祖宗在下面把能用的人脉都用上了才能让他们活着走到窿山。
微风拂过，食人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深藏功与名。
……
黎明塔。
姜尤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在进入黎明塔之前把自己的肤色染黑。
在绝对的黑与白面前，五官反而容易被忽略。
就连姜尤自己有时候照镜子，都会有些认不出自己来。
回到黎明塔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大祭司。
可是大祭司就好像猜到她要问什么一样，还没等姜尤开口问，他就先说道，“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说完，转身走到书架前，当着姜尤的面转动书架第二层，第三格的一只黄铜麒麟摆件。
随着麒麟被扭动，书架后发出一阵金属齿轮的声音，书架平移，露出一面黑色的墙壁。
墙壁正中间是一团扭曲杂乱毫无规则可言，却又在混乱之中带着一股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秩序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种神秘的图腾。
姜尤皱了皱眉头，这图腾和陈家村那些石板有些相似。
她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是诛邪那个疯和尚似乎对这种古文字很有研究。
姜尤默默记下这个图腾的模样。
大祭司长右手手掌贴在图文中间，用力一按，手掌瞬间凹陷下去。
那图文也随之扭曲。
姜尤瞳孔一震，这不是石门，是黑色的金属！
而且还是液态金属！
上一世她在禁忌岛上见过不少前沿科技，但是也没有此刻震撼来的大。
“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大祭司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所有人都在执着于在火种，眼睛里根本看不见别的东西……”
黑色的液态金属慢慢包裹住那双手，虎口的黑色小痣被淹没。
他好像在里面抓到了什么开关，随后轻轻一扭，黑色的大门从中间融开一个圆形大洞。
大祭司抬脚进去，“跟上。”
姜尤犹豫了几秒钟，也赶紧跟上去。
她刚一进入，后面的金属大门重新融合，大门后方，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的四面全都是那种黑色的东西制成，每一脚落在地上都会荡漾出一圈圈涟漪，可是脚底的感觉却又并不柔软。
这地面难道和刚才那门不是一种物质？
“刚才那门，是液态金属？”她问道。
“金属？”
大祭司喉咙里发出几声闷笑，“如果你认为它是金属的话，那证明你和九号城，希望基地的那些蠢货一样。”
“这是一种生命，全新的生命。”
生命？
这些东西是有生命的？！
姜尤不可置信地用手触碰了一下那黑色的墙壁，可是手掌贴上去的瞬间，坚硬无比。
为什么大祭司的手能直接穿过去，而自己不行。
她想问，但现在显然不是解答好奇心的好时候。
他走在前面，血色长袍在黑色的衬托中像是一摊流动的血。
过了一会儿，前面没路了，黑色的墙面堵死前路。
大祭司和刚才一样，直接伸手进去，扭动机关，墙面融开一个大洞。
姜尤赶紧跟上，进入大洞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到了这里，她终于理解大祭司口中的“生物”从何而来。
这些真的不是金属，而是有生命的东西！
四周的黑色此起彼伏，看上去像在呼吸一样。
巨大的白色笼子在这一团黑色当中撑开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笼子密密麻麻的菱形格子里，黑色如同触手一般不断浮动，似乎想要钻进来，又惧怕着什么。
明亮的灯光下，屋子的正中央摆着好几个木架，架子上是一些玻璃器皿。
器皿中封存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奇怪生物样本，这些样本，都是活的。
这些器皿当中的生物一个个奇形怪状，有的像是一颗漂浮的章鱼头；有的浑身长满了眼睛；有的通体发光，半透明的身体能清楚看见里面的血管骨骼；还有的像是植物和动物的结合体……
每一个生物都奇异而怪诞，根本不像是蓝星存在的生物，姜尤肯定，这些不是变异动物。
变异动物，变异植物，和异能者，丧尸所有的变异生物身体内都会有能量结晶，也就是人们口中的晶核。
晶核是变异生物力量的汇聚体，哪怕是渺小如沙砾，也会有。
不可能完全不存在。
只要有能量结晶，就能感觉到能量波动。
可是眼前的这些生物，没有姜尤熟悉的能量波动。
即便是完全靠近也感觉不到……
大祭司打开其中一个器皿，伸手进去，一只有点像是虫草成精的生物爬到他手背上。
没错，真的很像是虫草精。
上面是几片草，下面是一条淡黄色的软体虫。
那虫草精似乎对大祭司十分熟悉，在他的五指间不停的爬来爬去，翠绿的叶子也随之摇摇晃晃。
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姜尤，你觉得丧尸是什么？”
第 500章 谷明时
“丧尸？”
姜尤没想到他冷不丁问个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样问？丧尸不就是丧尸吗？还能是别的什么？”
“那我换个问题。”
“你觉得，丧尸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
大祭司有些期待的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很想听听她的看法。
“当然……是活着的。”姜尤道。
这个回答有些让人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姜尤继续道，“在我看来，无论是异能者，还是变异动物，变异植物，丧尸……所有的变异生物都是进化体，只不过进化的方式不同罢了。”
“丧尸是丢弃了智慧，从而换来更强大力量；
异能者和丧尸的区别除了外观，其实也就是保留了属于人类的智慧和情感罢了……
这一场末日浩劫，对于人类而言是浩劫？
但对于蓝星而言，是全物种的进化。
用物竞天择的方式，打破人类在食物链顶端的定位，制造新的平衡。”
“啪！啪！啪！”
大祭司慢悠悠的拍了拍手，“我喜欢你的答案，和大多数蠢货不同，进化。”
温和的声音娓娓道来，“那如果我说这场末日是人为的，你相信吗？”
“人为？”
姜尤皱眉，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说，有人制造了丧尸病毒，洒向全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播，才能在顷刻间覆盖全世界呢？
高层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说，他们也是参与者？！”
大祭司，“听过‘深渊计划’吗？”
姜尤摇头，“没听过，那是什么？”
她一脸诚实的看着大祭司，眼中带着七分震惊，三分疑惑，“你用’计划‘两个字，是指这一切早有预谋？”
“真的没听过？当初你闹翻了四季谷，就没从疯博士的口里听过这四个字吗？”
“那个疯子咋咋呼呼的，说话也没什么条理，被我直接杀了。”
姜尤当然知道“深渊计划”但是她想听听从大祭司这里，能不能知道不一样的版本。
“这件事，说来就长了，或许，我应该找个人慢慢告诉你。”
说罢，大祭司朝一处角落走去。
姜尤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角落里是一块被黑色液体覆盖的四方形，黑乎乎的，看不见里面究竟是什么。
大祭司手放在上面，轻轻一按。
黑色五潮水一般褪去，露出一个银色的大箱子。
然而姜尤注意到在箱子的顶部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孔，还有黑色液体不断从里面流出来。
那些流出来的黑色像是有生命一般，很快找到方向，游动着靠近，和墙面融合成一体。
大祭司打开箱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尤走过去，低头一看，随即眉头一皱。
箱子里是个猪头，准确来说，是猪头人。
“看起来有点眼熟，是上次和你下棋那个？”
“或许你认识他，曾经白龙基地的基地长，谷家家主谷明时。”
“谷明时？！”
姜尤去过白龙基地，也一直被谷明时通缉，但要说谷明时长什么样子，她还真不知道。
所以，这是她素未谋面的仇人？
姜尤认真盯着巷子里的猪头人。
消瘦到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身子蜷缩在一起，和硕大的猪头形成鲜明对比。
他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里喃喃念叨着“我错了”“不是我干的”“对不起”之类的话，看起来精神状况不太好。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颤抖的更厉害了。
大祭司，“谷家主的嘴巴太严了，所以总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方式来问话。严刑拷打敲不开伟大的谷家主嘴巴，但是黑炎可以。
被黑炎包裹的人，会失去一切感官，听觉，嗅觉，视觉，甚至触觉，可与此同时，他是清醒的，清醒的感受这种孤独。
人类可以忍受痛苦，但是忍受不了这样的寂寞。
封闭五感，会陷入疯狂，只有情绪崩溃才能变得诚实……”
大祭司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后脊梁发冷。
失去所有感官功能，那不就相当于把一个失明的人扔进外太空飘着？
这谁能受得了。
“谷家主，麻烦你再把知道关于深渊计划的事说一遍吧。”
巷子里的谷明时像是一只恐惧的兽，死死抱着自己脖子上的猪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谷家主，我不喜欢一直重复命令。”
这一次，箱子里的人动了。
他忍着恐惧颤巍巍的从巷子里爬出来，是的，爬出来。
在长期的蜷缩状态下，谷明时整个人都变得佝偻，根本站不起来。
枯瘦的四肢颤巍巍的抓着箱子边缘爬出来，然后蹲在地上，头上的猪头已经开始发臭，他一出来，那种臭味更加明显了。
大祭司似乎有洁癖，根本不愿意触碰谷明时，而是退了几步，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姜尤蹲下身来，近距离认真盯着那个猪头。
凑近之后，那股蛋白质腐烂的恶臭令她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猪头的眼眶早就挖空，通过空洞的眼眶，里面那双眼睛如惊弓之鸟一般躲避着姜尤的视线。
“你真的是谷明时？”
猪头人往后缩了缩，嘴里一直神经质的碎碎念，但是声音很小，很快，根本听不清楚他在念叨说什么。
过了好几分钟之后，他猛地抬起头。
“深渊计划……深渊计划……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我？”
“根本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听从安排而已！”
“罪魁祸首不是我，不是我啊！
你妹妹是死在张家人的手里，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为什么偏偏找上我啊！”
他疯狂的撕扯猪头。
脖子处还未完全愈合的缝合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淋漓。
谷明时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开始低声窃笑起来。
随即又开始哈哈大笑，他阴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姜尤。
“嘿嘿，你知道孤儿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福利院是什么意思吗？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嘿嘿，孤儿就是被人丢弃了的东西啊，被人丢弃的就是无用的垃圾啊。
福利院就是垃圾回收站……但是我们不同，我们在回收站里挑选有价值的垃圾，集中送到另一个地方，爷爷说，这叫做资源回收利用！”
他神经兮兮的盯着大祭司，猪头歪了歪。
“嘿嘿，我认识你，你是阳光福利院那个小垃圾，你没有被再利用的价值，哈哈哈哈！！”
“她很乖，她是所有的垃圾当中最乖的一个，我小时候见过她，她安静的躺在那里，问我爷爷，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她身上开满了花，这里一朵，那里一朵，像是个开满了鲜花的小土坡，嘿嘿，漂亮的，香香的花。
我喜欢她手心里开的花……是紫色的……摘下来种到花园里。
但是好可惜，那些花很快就枯萎了……嘿嘿……漂亮的花……总是枯萎的很快……”
第501 章 希望
姜尤看了看大祭司。
她好像知道谷明为什么会变成猪头人了。
这嘴，是真欠啊……
她要是大祭司，估计早就让白银将他扒皮做灯笼了。
“他每次好好说话之前总要发疯一下，过一会儿就好了。”
大祭司慢条斯理的拨弄着手背上缠绕的虫草生物，似乎并不在意谷明时说的话。
果然，谷明时在笑过之后又开始哭，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的膝盖嚎啕大哭。
你见过一只嗷嗷哭的猪吗？
姜尤现在就见到了。
谷明时哭完之后，似乎又逐渐清醒，他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来。
那个哭泣的猪头直直看向姜尤。
“你真的想知道深渊计划吗？会后悔的，所有人都会后悔的……”
姜尤没说话，沉默的点点头。
谷明时嘶哑的声音拉开序幕。
“……海洋污染，自然环境被大肆破坏，人类已经提前投资了蓝星的恩赐……
越来越多的区域，人类开始失去生育能力……那些区域像是瘟疫一样不断扩散，蔓延……
……预测最多三百年时间，人类种族将因为无法繁衍而灭绝。
……各国召集世界顶尖生物专家，成立一个叫做‘希望’的组织，试图找到破解的方式，可是想尽办法根本无计可施。”
“直到有一年，一个探险队在一片神秘的古森林发现大量异变的植物和动物，从而发现了一个地方，那里简直就是……”
“……‘希望’组织，开启‘深渊计划’……”
“……他们试图用深渊物质改变人类DNA序列，创造出无数种子，洒向全世界，力求在多变的成长环境当中找到稳定的秩序，大夏境内也有很多那样的种子……
可是那些种子根本长不大，他们总会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疾病而死亡。
能长大的种子很少，很少，大夏境内只有一个种子成功活过了十五岁。
机构计划在种子年满十八岁的时候进行回收，用于研究，循序渐进地去改变人类的基因，可是有人等不及了……
他们提前打开了深渊的入口，……一直被峡谷河谷断层，他们炸毁了河流，烧光了一整片古森林，利用炊烟和漂浮物传播……他们想要开放这种物质，让全人类感染，然后自然进化……
用优胜劣汰的方式去淘汰不适合生存的基因，创造更优质的人类……
……有个人说，生物会找到自己的进化方向……
他们以为可以控制住局面，可是谁也没想到，深渊根本就不是人类认知以内的科学，它甚至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那一场世界范围的连续的大暴雨，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似乎是刚才又哭又笑太大声了，谷明时的声音有些沙哑，猪脸后面那双眼睛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瞳孔一直紧缩着。
说话有时候清晰，有时候又有些混乱，可是在他的叙述中，姜尤整理出了完整的事件始末。
谷明时用食指沾着脖子上的鲜血在地上颤巍巍地画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当中是一只扭曲的眼睛。
这是白龙基地的标识，姜尤在三生的数据库之中也见过这个图案。
“希望……”xᒑ
谷明时嘿嘿笑着，“这是希望啊……哈哈哈哈哈！！”
“希望说看见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从嘶哑逐渐变得疯狂尖锐，整个人像是精神分裂了一样。
姜尤梳理了一下谷明时话中的信息，将整个脉络串联起来。
“希望”机构成立时间在一百九十多年前，成立的初衷是为了挽救人类的生育能力，让种族得以继续繁衍生息，不至于绝种。
这个机构几乎涵括了全世界各国顶尖的生物学专家，一直在秘密研究。
当时世界各国的生育率已经很低了，但是为了不引起恐慌一直压制着消息，底层老百姓并不知道这些。
虽说网络发达，但是在上层刻意的隔断下，普通人在网上看见的，都是他们允许让你看见的。
信息茧房包裹着每一个自以为自由的人，他们在浩瀚的网络中以为自己看见的就是世界的全部，和井底之蛙并无区别。
总有人嚷嚷着信息时代这个世界是透明的，可是他们从未想过，信息也是有人掌控的。
大量丁克的出现，网络重度渲染，更让人以为生育率下降不是不能生，而是不愿意，不想生。
没有人在意世界上的各种灾害，一场山火，一次海啸，一场瘟疫，一次自然灾害，每一次警示都被人们可以忽略。
层出不穷的娱乐狗血新闻，用廉价的快乐，时刻刺激他们的眼球和大脑。
就这样，普通人一直都被包裹在制定的信息当中。
而“希望”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开始疯狂燃烧，寻找。
深渊是他们用尽一切办法都徒劳无功之后出现的希望。
深渊计划始于162年前，最初是因为一路探险队误入古森林，将见到的独特植株发布在网络上，随后迅速被有关人士注意到。
生物学家随后在古森林的最深处发现一处裂缝，越靠近裂缝的，周围的动植物异变越是明显。
尤其是在裂缝周围，无数花草树木的DNA似乎在空气中融合，它们打破了原有的序列，开始随意融合。
生长出许多奇形怪状的植物，动物。
“希望”开始成立考察队对这个裂缝进行勘察研究，他们用无人机试图拍摄裂缝里面的画面，可是无人机一下去就直接失联。
最后采用更专业的智能机器人，各种探查仪器，可是无论多高科技的电子器械，一进去直接失去联系。
无奈之下，考察队决定先派遣一部分人深入研究，可是那些人进入裂缝之后，就像之前的人工智能一样，也全都失去了联系。
再也没能出来。
为了得到裂缝里面的资料，希望组织不断从各国配调雇佣兵，特种部队，甚至各种野外求生的专业人士进入裂缝……
可是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用多厉害的人，那些人在进入裂缝之后就像是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无奈之下，考察队只能在周围采取一些生物样本，带回去研究。
结果回去没多久，考察队的人身体开始出现异常。
一些人开始因为不知原因大口大口的呕吐，将胃里的食物吐完了，就开始抑制不住的吐血，血里带着不知名的碎肉块。
直到最后肚子里的整个消化系统都烂掉，通过呕吐的方式排出体外。
一般来说，正常人这时候已经活不成了。
但是这些人不同，他们还活着，甚至精神十足。
只不过在检查之下发现，他们的身体内部在排除原有的消化器官之后，形成了一套全新的消化系统。
类似一些动物的消化系统。
他们变成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怪物，饮食习惯开始变得古怪，对生肉血液变得渴望，同时排斥正常的人类熟食。
与此同时，身体开始腐烂发臭，却并不会死亡……
剩下少部分没吐血的考察队人员也没有幸免于难。
他们的身体开始从内部植物化，直到最后，那些植物苔藓覆盖了皮肤，彻底变成一些有着类人形轮廓的诡异植物……
第502 章 兰茵
所有人这才明白，那个裂缝是多么可怕的地方。
考察队的人根本没有进入裂缝，只是在裂缝周围待了一段时间采集样本，身体就在无声无息之间被裂缝改造。
考察队的人全军覆没，可是大家却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希望。
他们坚信那个地方可以改变人类的劣质基因，挽救灭族的风险。
也就是在这之后，希望组织将此处命名为深渊，并且由此开启一系列的深渊计划。
即便没有人能从深渊里活着出来，他们也不会放弃，不断派遣人员进入。
在这种时候，人命反而是最廉价的。
终于在很多年之后，有一个人从深渊里活着出来了。
那就是疯博士的女儿——兰茵，她从深渊里带出来一些东西，可是还没能说上一句话，就趴在裂缝边缘陷入脑死亡状态。
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从里面活着出来的。
兰茵从成为植物人，疯博士已经对深渊的研究走火入魔，想到那些被因为靠近深渊而产生异变的考察队员，认为自己的女儿已经进入过深渊，身体应该会有更加奇异的变化。
于是用脑死亡的兰茵做了一系列实验，可结果令人不可置信的是，兰茵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变，她从里到外都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她进入深渊，但没有被深渊感染。
可是已经晚了，她在博士的研究下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
缺失人性和道德的科学，有时候是一场灾难。
关于淮山农场的事情和姜尤了解的大差不差，不过厌迟作为大夏境内唯一个一个存活的种子，应该不是偶然。
姜尤莫名想到淮山农场之中那个牵着腐尸，身形消瘦的男人，周复生。
虽说周复生是得到了一些白龙基地的资料，可是他仅凭着一些零散的资料信息。
在没有任何生物学专业知识的情况下利用厌迟的血液创造腐尸，还制造出可以令腐尸长期保持的皮肤不腐烂的营养液，这就证明他本身也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给你一些公式，你可造不出这玩意儿。
或许厌迟能成为大夏境内唯一一个存活的种子，和周家也有一定关系。
说到这里，姜尤突然看向谷明时，问道。
“我想知道，白龙基地是不是在末日前就提前准备好了，或者说预知了这一场灾难？”
谷家在末日前就占据四季谷，并且末日爆发后没多久，白龙基地就拔地而起。
说没有提前准备，鬼都不信。
“嗬嗬……当然知道，我们当然知道。”
谷明时抬头，猩红的眸子中满是癫狂。
“不止白龙基地知道，九号城，希望基地，还要有一些根深蒂固的老牌家族都早就准备好了。
人类从来就是这样，所有的灾难都是自己带来的。
大家都知道，总会有人忍不住先动手。
这世界上的人太多了，多得像是病毒一样，蓝星不需要这么多人，我们只需要优秀的基因传承下去。
而那些劣质基因，本来就应该淘汰。”
“不止我们作壁上观，上面的人也装作没看见，谁都不愿背负灾难的罪名，所以他们沉默着，视若无睹，任由这场灾难发生。”
“减少人类，淘汰劣质基因，是唯一拯救人类的方式。”
“你看看，现在事实证明没错，最劣质的基因在第一时间被感染成丧尸，但是优质的基因可以融合病毒，从而进化出异能。这就是结果，结果是正确的啊！”
“只是可惜啊，谁也不知道这扇门开了，要怎么关上。谁也关不上了……”
“所以末日爆发的事情谷家也有参与？”姜尤皱眉。
“不不不，谷家没有参与的资格，我们只是旁观。”
谷明时的笑声让人心中发凉，“谷家这样的存在，在希望组织当中不过是小喽啰而已。”
他看向端坐在一旁的大祭司，“大祭司，你会后悔的，你是三大基地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参与深渊计划的后起之秀，你的成功来源于运气，可是你的运气很快就要也用完了……”
谷明时一边说话，一边啃咬着自己的手指，指尖鲜血淋漓，已经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疼痛让他更加兴奋。
在箱子里他被黑炎包裹着身体的时候没有任何感知，就连疼痛也感觉不到。
可是现在，他会痛了，这种疼痛才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约莫半小时后，姜尤想问的问题差不多都问完了，只差最后一个。
她盯着谷明时的眼睛，认真问道。
“所以……深渊究竟在哪里？”
“深渊？”
谷明时歪了歪那腥臭的猪头，再次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笑声。
“深渊……无处不在啊……哈哈哈哈……它消失了……它无处不在，哈哈哈哈……”
第 503章 我们可是合作伙伴
“问完了吗？”大祭司轻捻着手上的草叶柔声问道。
“问完了。”
“那麻烦你把这个猪头塞进箱子里去吧，他太脏了，我不想碰他。”大祭司十分有礼貌的开口。
姜尤，“……”
难不成我就想碰？
可是想到目前的形势。
姜尤心中吐槽，却十分利落的抓着谷明的胳膊，直接往箱子里拽。
谷明时太瘦了，她手中的胳膊只能感觉到骨头外面薄薄的一层皮，整个人估计只剩下五六十斤，拖在手里比白银重不了多少。
一听见要回箱子里，谷明时开始疯狂挣扎。
“不要！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放过我，放过我吧！！”
“不要裹着我，我害怕，我好害怕！！”
“啊啊啊啊！不要带我回去！！”
“啊啊啊，该死的贱人，你们会死的很惨的，等着看吧，你们会死的很惨的啊啊啊啊！”
“……”
在一阵尖锐的叫声之中，姜尤用力将他塞进去，快速摁下盖子，然后锁住。
黑炎在箱子锁上的瞬间从墙体上流淌下来，从顶部的洞里钻进去，随后包裹住整个箱子。
巷子里挣扎的动静消失了。
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姜尤伸手想从空间里拿湿纸巾擦手，可是就在这瞬间，她发现自己拿不到空间里面的东西。
能感觉到，能看到，但是两者之间好像被一层透明的东西隔离，她无法调动。
就连身体里的异能也像是隔着厚重的隔膜一般。
难怪他会把谷明时关在这小箱子里。
这种叫做“黑炎”的物质，贴身包裹能隔绝五感。
即便这样没有直接接触，就算被它隔空裹着，也能克制体内异能。
姜尤倒是并不慌张，只是在裤腿上随意擦擦手。
“黑炎是世界上最纯净的东西，能进入黑炎的，只有本身。”
大祭司慢条斯理的说道，“姜尤，我会用黑炎打造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那些有罪的人都永远困在里面。”
“谁是有罪的人？”
“那些制造这场灾难的人。
他们放任灾难发生，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在生死之中挣扎，自己却提前做好准备，在新的秩序还未建立之前争抢地盘，就像那些秃鹫贪婪地争抢着腐肉，这些人都是罪人……
他们才是应该被淘汰的基因，将他们清扫干净，才能看到黎明……”
听见这话，姜尤心中觉得希望组织就是一群疯子，可是就是这一群疯子，带来了末日。
而眼前的大祭司也是个疯子。
还好，她不疯。
“姜尤，你的目的是什么？”大祭司突然问道。
“我？”
姜尤一些字被问住了，想了想，随后道，“我想知道火种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要知道我和它是否能够永远共存，我不想有一天，我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我要有自己的地盘，谁也别想随意宰割我，就这么简单。”
“简单？”
大祭司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低沉的笑声。
“怎么会简单呢？
这可是被命名为火种的东西，你想要搞清楚它究竟是什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深渊。”
“那就进去，总是要弄清楚的，不然火种就是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刀。”
姜尤毫不犹豫的回道。
“风险和收获通常是成正比的，不是吗？”
“可是刚才谷明时说深渊无处不在，那是什么意思？那个裂缝还在吗？”
“当然还在，只不过那裂缝已经变成了一处普通的裂缝，不再是深渊的入口……”
大祭司的话让姜尤瞬间皱眉，她有些疑惑的开口，”你是说……深渊消失了？”
“没有消失，它只是去了别的地方，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新的入口。”
“我们？”
“是的，我们。”
大祭司盯着姜尤的眼睛，缓缓说道，“我也有需要进入深渊的理由，这是我和你合作的初衷。”
眼前的男人平静的抚摸着膝盖上不断爬行的虫草，银色面具遮挡之下，姜尤根本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你让我弄走九号城和希望基地的火种，和进入深渊有关？”
“对，我需要集中所有的火种，它会指引我们找到新的入口。你是唯一一个被火种接纳的人类，所以我们彼此合作，是最好的结果。”
听到这里，姜尤心神一动，突然想到九号城最近的动静。
“九号城突然顶上十万大山，开始大肆清剿里面的人类聚集地，是不是也和深渊有关？”
“这不就不清楚了。”
大祭司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可是姜尤确信，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告诉她。
即便是合作伙伴，也不是所有信息都共享的。
……
作为黎明塔的伍楼主，是有专门的小院的。
还是一间三室两厅的精装房，电器家具齐全，拎包入住，还配了一个私人管家。
新管家不知道是谁的后门。
没有张总管好用，没有眼力劲儿不说，还总是偷奸耍滑。
蒸六个馒头她自己就先偷出一个，蒸鸡蛋明明要用五个蛋，她只用四个，剩下一个带回去。
多掺点水以为姜尤看不出来。
这些都是小事，最关键，她做的饭实在是难吃。
忍无可忍之下，姜尤把这人赶走了，空间里那么多熟食，她吃饱了撑的糟践自己的胃去吃那种东西。
只要进入黎明基地范围内，她就坚决不会进入空间去洗漱。
空间能进人的事情，决不能被发现。
这是她最后的退路。
黎明塔这地方有到处装监控的毛病，谁也不知道暗处有没有人盯着她。
从空间拿出一些肉包子和馒头，就着八宝粥和自热火锅，这些东西比那新管家的手艺好多了。
最近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她吃完饭，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琢磨着。
以往很多模糊的信息得到补充，脉络开始变得清晰。
许久之后，姜尤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等等！
深渊的入口。
大祭司说火种会指引他找到深渊的入口。
这件事不止他知道，希望基地和九号城的人对深渊计划了解这么深，肯定也知道！
所以他们突然盯上十万大山的目的是想得到什么……
火种！
十万大山里面也有火种！
姜尤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窿山寨的人能活下来，很可能是因为，火种！
可是在之前的观察之中，窿山的人并不知道关于火种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件事是在无声无息之间发生的。
如果窿山有火种的话，姜尤大概知道在原剧情中自己为什么会去那里了，自己肯定也是发现什么。
再换一种角度思考，九号城是如何确定火种大概方位的？
十万大山那么大，他们却划定了大概的区域范围而不是大范围盲目搜寻，这就证明……
他们手里，有能够帮助寻找火种的导向。
可是，当初兰茵是唯一一个将火种带出来的人，那些火种直接送到了希望组织。
又是谁偷偷藏起了一部分，并且藏在窿山的呢？
刚解决了几个问题，姜尤脑子上又冒出更多的问号。
这一夜，注定是睡不着了。
……
黎明塔九层。
一双修长的大手抓着走廊的木质扶手，笔直的身影在黎明中像是一棵孤独的树。
朱雀的娇小的身影从身后的黑暗中浮现，“大祭司，九号城对十万大山那边搜寻的很紧，咱们要不要采取行动？”
“不用了，让他们去找吧，找到了又如何。如果他们真的能通过火种找到深渊的入口，反而要谢谢他们。”
“可是姜尤……我们需不需要帮她？”
“不用，她如果那么没用，死在九号城手里，就证明她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朱雀，你看那边，太阳要升起来了……”
“明天通知九号城，就说我们抓到了姜尤，要上交给他们。
并且告诉他们，姜尤能够和火种成功融合，很有价值。
知道这个消息，他们肯定会暂缓对十万大山那边的清剿。”
朱雀捂着嘴笑了，“大祭司，您不是说不帮她吗？这不是在帮窿山拖延时间吗？”
“是啊，我没有帮她，这是在帮自己，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啊……”